第8章 雪夜逃檐,瓦片敲出催命鼓

我爬起,刚想加入,忽觉背后一紧——有人用枪顶我后脑,沙哑中文:画,给我。我慢慢举手,却猛地侧身,子弹打穿箩筐,我右肘后撞,对方肋骨塌折,一口血喷我后颈。回身一看,是个戴皮帽的华人,怀里掉出一枚铜牌,上头刻着L——原来洋行还雇了本地杀手。

窗外,疤脸换好弹夹,哒哒哒又扫进来,木屑、瓦片、玻璃渣混成风暴。我抱头滚到墙角,掏出仅剩的两颗烟雾丸,往地板一磕,白烟滚滚,盖住整个二楼。柳糖糖趁机跃出窗洞,甩手一枚飞火流星——她自制的信号,一声蹿上半空,炸成一朵血红牡丹。

那是我们事先约定:第二朵烟花起,杜玉笙若还活着,就得带人赶到西华门护城河,替我们截住追兵。可烟花落下,街面除了巡更铜锣,一片死寂——杜玉笙,怕是没熬过来。

我心头一沉,却听远处轰隆隆马达轰鸣,一辆黑色福特T型轿车,亮着昏黄车灯,从西四牌楼方向狂冲过来,车顶绑着一串二踢脚噼里啪啦乱放,像移动的火炮台。驾驶窗探出半只缠纱布的脑袋,右耳只剩一半——杜玉笙!他居然没死,还抢了一辆汽车!

福特车一个甩尾,横在巷口,车顶二踢脚乱炸,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屋顶窜,吓得疤脸一行抱头找掩体。杜玉笙冲我们吼:上车!我抱着柳糖糖,跳进后座,车门还没关稳,他已一脚油门,撞翻巷口摊贩挑子,一路火花带闪电,朝西直门狂奔。

车后,疤脸驾车紧追,两辆洋车叮叮当当在雪夜街头顶牛,像两条疯狗互咬。杜玉笙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把方向盘打得响,血从耳洞往外冒,滴在雪白衬衣上,像点点寒梅。我吼:你他妈撑得住吗?他咧嘴,笑得比哭难看:三爷,我欠你一只耳朵,得还!

西直门前,护城河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杜玉笙猛打方向盘,福特车横着滑上河面,冰层裂出白纹,却奇迹般没塌。追兵车速不减,一声撞断桥栏,车头扎进冰河,前轮沉水,后轮噼里啪啦空转,疤脸半个身子被甩出车窗,撞在冰沿,血染红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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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踉跄下车,冰面作响,随时可能全裂。杜玉笙却回头,冲疤脸竖起中指,用半生不熟英文吼:Wele to hell, bastard!吼完,跪倒在冰面,血与汗水一起滴落。

我架起杜玉笙,柳糖糖提画筒,三人踩着碎冰,一路滑到河对岸,钻进提前备好的马车。车帘放下,马蹄驶入黑暗,雪片落在车顶,像给世界按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