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正劝进,百官中三分之一已服‘七日断魂散’,解药在赵公公拂尘柄内。——内应”
我心里咯噔第六下:有人要在劝今日毒杀百官,再嫁祸给我?这局,比我想的还大。
回庙,我点燃油灯,试穿行头。龙袍加身,铜镜里,我瘦得像根竹竿,袍子空荡荡,像给死人套寿衣。小胭脂打水进来,一见我,愣住,手里铜盆“当啷”掉地,水溅湿我脚背。她扑过来抱住我腰,脸贴我胸口,哭不出声,只发抖。
我摸她头发,笑:“别怕,戏衣罢了,不是寿衣。”她却哭:“我怕你穿上,就再也脱不下。”
我心里咯噔第七下:原来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我抱紧她,低声:“记住,明日午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进广场,只在煤山望,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姑娘们南下,把龙绢、玉玺片、指骨,全扔江里,再别回头。”
她抬眼,泪珠滚:“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我捂住她嘴:“死容易,活着才难。你得替我活,替我看看没有皇帝的新天。”
三日,眨眼即过。腊月二十七,雪霁,日头白得似刀。我孤身一人,穿龙袍、戴折翅冠、捧假玺,一步步踏过金水桥。广场上,文武百官跪成黑压压一片,赵公公持拂尘立丹陛,像根白骨。风卷雪尘,吹起龙袍下摆,啪啪打小腿,像鞭子抽。
我心里咯噔第八下:百官中,有的脸色发青,唇色乌黑,分明已中毒;有的却红光满面,目光灼灼——毒,只下了一半,另一半,等我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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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公迎我,笑得像剥壳鸡蛋:“皇爷,吉时已到,请受玺。”他双手捧拂尘,柄尾微颤,我知道,解药就在柄内暗格。
我接过拂尘,却不跪,也不呼万岁,而是转身,面对百官,高举假玺,朗声:“诸位,可知我是谁?”
台下骚动,有人抬头,有人低笑。我深吸一口气,缩骨功暗运,肩胯“咔啦”一声,人瞬间矮半尺,龙袍松垮垮挂在身上,像借来的戏衣。我抬手,扯下折翅冠,往地上一扔,脚踏冠顶,笑:“我,燕子李三,飞贼,不是皇帝!”
广场上,像被冻住,鸦雀无声。赵公公脸色瞬间惨白,尖声:“疯子!拿下!”
火枪兵从丹陛两侧涌出,枪栓齐拉。我却早算准角度,纵身一跃,跳上丹陛华表,飞爪抛向屋脊,人如大鸟,翻上太和殿顶。枪声炒豆般响,瓦片碎成雨,却追不上我燕子步。
我站在屋脊最高处,迎风展开一件东西——那是一面新缝的旗,白底,上用血写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