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八大胡同·火戏连台

“疯给你看。”我把火捻往他衣领一塞,火苗“轰”地窜上头发,他惨叫,拼命拍打。我趁机一脚踹他进火堆,自己翻身滚出,浑身着火,就地连打几个滚,压灭火苗。

我爬起身,只见火海翻涌,前楼“轰”一声塌下半边,娃娃脸的身影被火舌吞没,再看不见。我吐口血沫,瘸着腿往外跑,背后热浪推着我背,像催命鬼。

前街已乱成一锅粥,人群奔逃,水车嘶鸣。我混进人堆,往假山方向跑,却见小胭脂带着一群姑娘,被火枪堵在夹道口。领队的是刀条脸,半边耳朵缺,正是当年被我削过的捕快,如今升了内府侍卫。他举枪,冲小胭脂冷笑:“再跑,打死不论!”

我心里咯噔第九下,血冲上脑,却不敢贸然上前。我摸到怀里那块碎花牌,掰成两半,运劲朝火枪手面门掷去——“嗖嗖”两声,两名枪手鼻血长流,枪头偏了。我趁机冲过去,一把拽过小胭脂,吼:“钻涵洞!”

姑娘们像受惊的雀,一个接一个往假山洞里钻。刀条脸回头看见我,眼睛瞬间血红:“燕子李三!你果然没死!”他抬枪,我扑倒,子弹擦着我背飞过,打爆身后水桶,“哗”地浇我一身。我趁他拉枪栓,滚到他跟前,燕羽横划,他膝盖中刀,跪地惨叫。我补一脚,踹他下巴,人飞出一丈,晕死过去。

我爬起身,只见火海已卷到牌楼,红绸幛子“轰”地燃起,“花榜重开”四字瞬间化成火蝴蝶,漫天飞舞。我胸口却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咯噔第十下:火放了,台塌了,可九门仍锁,赵公公仍在,影子计划随时能重启。我这点火,只是烧了他们的戏棚,没烧到根。

小胭脂扑过来,抱住我腰,泪湿我衣襟:“走!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我抬头,看见远处雪幕里,火把长龙正朝这边涌,像一条吃人的火龙。我咬牙,抱她钻进涵洞,身后火海咆哮,像为我送行的锣鼓,也像催我速死的丧钟。

洞窄,仅容一人匍匐。我爬在最后,用背顶住洞口碎石板,尽量堵追兵。爬出十数丈,前头出现微光,是通往下水暗沟的活板。我顶开板,冷风扑面,外头竟是永定河冰面。夜黑,雪大,冰面闪着幽蓝,像一把巨大的刀。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爬出,最后是小胭脂,她回身抱住我,哭到无声。我摸她头发,冰得扎手,却笑起来:“别哭,火放了,咱们该趁乱飞。”

我回头,望向远处火海天幕,心里最后一次“咯噔”——第十一下,却轻得像灰烬:燕子李三,在火里死了;李三,要从冰里重生。

我撕下衣角,蘸肋间血,在冰面上写下六个字——

“火已归我,血且还你。”

写罢,我抱起小胭脂,滑下河坡,消失在风雪里。背后,八大胡同的火光冲天,像为旧世界点的长明灯,也为新世界开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