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行里的“洋熟人”

子时刚过,我踩着前门楼子的瓦脊一路狂奔,北风卷雪直往脖子里灌。身后,杜雪曼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轻功竟不弱,红斗篷被风鼓起,远看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李三!把玉玺留下!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急。

我头也没回:杜大小姐,你爹让你抓我,可没让你追男人。再跟,我可收聘礼了!

无耻!她一个燕子三抄水,指尖几乎搭上我肩头。我猛地刹步,侧身让瓦片一滑,一声,雪沫四溅。她收势不及,整个人扑进我怀里——冰凉的面颊贴到我颈窝,竟烫得我心脏漏跳一拍。

投怀送抱?行,我吃亏点。我单手揽住她纤腰,另一只手却飞快扯下她发间银簪——簪尖带刃,寒光凛凛,正是方才抵在我腰间的暗器。

还我!她羞怒交加,抬膝便顶。我早有所料,小腿一别,借势旋身,抱着她一起滚到屋檐内侧的暗沟。两人挤在窄槽,胸口贴胸口,呼吸交错,谁也不敢先动——因为一队日军巡逻兵正从下方街口踏雪而过,钢盔在路灯下泛着幽绿。

等她爹的走狗走远,我才低笑:杜姑娘,再抱下去,我要收利息了。

雪曼咬牙推开我,目光却软了一分:你......你刚才在车厢里,明明可以杀我,为什么不动手?

我耸耸肩:我李三偷东西,不偷命,更不欠女人血。

一句话,让她沉默。我知道,这条暂时甩不掉了。

甩掉追兵,已近凌晨三点。我带着雪曼钻进哈德门外满香居——铜锅涮羊肉,二十四小时开灶,老板赵胖子是地道老炮儿,见我来,笑得比涮肉还热乎。

哟,三爷!这位仙女是谁?心相好?赵胖子挤眉弄眼。

我刚要胡诌,雪曼却先伸手:一锅清汤,两斤后腿,再来一壶莲花白。声音冷脆,气势倒比我像主子。

我挑眉:听见没?照办!

二楼雅座,炉火映得窗纸发红。我拎起莲花白,先干一口,辣得嘶嘶吸气:杜大小姐,想抓我,得先把我灌醉。

她给自己也斟满,抬杯一口闷,脸颊瞬间飞霞:李三,我爹要的是御玺,我......只想知道,你真要把国宝卖给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