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墙缝里的李家钥匙

我暗骂:老狐狸!

制服是呢子料,却冻得像铁板,套上去像穿冰甲。我右腿血痂黏住裤管,一撕一层皮,疼得我直抽冷气。赵申帮我简单包扎,纱布不够用,他干脆把地图撕了半张垫进去。我瞅着那半张图,心里发毛:万一图背有字,岂不是把爹的遗言垫了伤口?转念又苦笑——命都快没了,还管字不字。

装备清点完,他递给我一把掌心雷——德国造微型手枪,只剩两发子弹。「防身,」他声音低哑,「万一……给我也留一发。」

我接过,枪体冰凉,像捏着一颗小型的死神。我抬头看他:「要是你再骗我……」

他推了推裂镜片,声音比风还冷:「那就朝这儿打。」他指自己眉心。

五点整,我们来到税务总局侧门。天仍是铁青色,雪又开始飘,像撒纸钱。门卫室亮着灯,守卫呵着白气跺脚。赵申走在前,我拖着伤腿跟后,工牌别在胸口,手里拎工具箱,箱底藏着模具、百宝囊、掌心雷,还有我爹那把字钥匙。

守卫验牌,目光在我右眼黑眼圈停了两秒:「新面孔?」

我咧嘴,用德语胡诌:「昨夜电梯故障,我来修。」

他瞄向我右腿——血虽被雪水洗过,仍留暗红印。我心口提到嗓子眼,却听赵申笑:「学徒,笨手笨脚被电锯划了。」

守卫了声,挥手放行。铁门合拢,像巨兽闭嘴,把我们吞进肚里。

电梯下降,指示灯一闪一闪:-1、-2、-3……每闪一次,我心跳就加快一拍。赵申靠在壁板上,脸色白得吓人,却硬撑着笑:「紧张?」

我嗤笑:「老子偷月亮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话音未落,一声,-4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拉开,一条雪白走廊出现在眼前,天花板日光灯亮得刺眼,像无数把刀片悬在头顶。

尽头,一扇银灰色保险柜嵌在墙里,门上烫着与鹰徽,计时器红字闪烁:00:19:47。

十九分钟,自毁装置已启动。

我深吸一口气,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打开——模具、钥匙、钢丝、迷魂香,一字排开,像等我检阅的兵。

赵申抬腕看表,声音低得只能吹动空气:十八分钟,开不了,我们一起变灰。

我咧嘴,笑得牙根发酸:十八分钟?用不了,老子偷月亮只要八分钟。

我一步上前,耳朵贴保险柜,手指搭转盘,咔哒咔哒——声音清脆,像死神在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