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头》之三。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一日傍晚,鸦头正坐在窗前刺绣,忽然手一抖,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洁白的绢布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眉心紧蹙,一股莫名的悲伤与恐惧笼罩了她。
“鸦头,你怎么了?”
王文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鸦头抬起头,眼中噙满泪水,声音发颤:“王郎……我……我心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之感挥之不去。
今夜……今夜恐有大难临头!”
王文大惊:“什么大难?可是官府追查?还是……”
鸦头摇头,神色凝重:“不。是……是我母亲。
她神通广大,定是已探知了我们的下落。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若她只是派我姐姐前来,尚有转圜余地;怕只怕……她亲自前来,那便……凶多吉少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对母亲畏惧至深。
夜幕降临,汉江口笼罩在沉重的黑暗之中。
王文和鸦头坐立不安,熄灭灯火,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听着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江风。
三更鼓响,万籁俱寂。鸦头忽然侧耳倾听片刻,紧绷的神色稍缓,低声道:“还好……是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正是当年在六河勾栏中见过的妮子,鸦头的姐姐。
她依旧是浓妆艳抹,此刻却柳眉倒竖,指着鸦头破口大骂:
“好个不知羞耻的小贱人!
竟敢背弃母亲,跟着野男人私奔!
母亲命我拿你回去!还不快束手就擒!”
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根绳索,劈头盖脸就朝鸦头套来。
鸦头闪身躲过,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讥诮:
“姐姐何必出口伤人?
我随王郎,乃是从一而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