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有三两点的,后来渐次增多,布满了洞穴,将洞壁映照得一片惨绿。
戴梓心中一动,想起古书所言,便对着磷火祝祷道:
“听闻青磷皆是冤屈而死、不得超生的鬼魂。
我虽暂时偷生,但想来也难以重返人世了。
你我同是沦落,沉沦在此暗无天日之处,若能共话,也可稍慰寂寞。”
说来也怪,他话音刚落,那些磷火便仿佛听懂了人言,缓缓漂移过来,聚拢在他周围,绿光闪烁不定。
每点磷火之中,都隐隐现出一个人形轮廓,只有常人一半高矮,面目模糊,但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哀怨之气。
戴梓心中骇然,但知此刻惧也无用,便惊问他们的来历。
其中一个鬼魂,声音幽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汽的回音:
“此处……乃是一处古煤井的遗址。当年……
有矿主姓赵,为了牟取暴利,肆意挖掘,竟震动了一座古墓,惹怒了墓中沉睡的龙飞相公。
相公一怒之下,引来地底冥海之水,倒灌井中,霎时间……
波涛汹涌,将正在井下劳作的四十三名矿工兄弟……尽数溺毙。
我等……便是那些屈死的冤魂,因尸骨未得安葬,魂魄被困于此,不得超生……”
戴梓心中恻然,又问:“那位龙飞相公,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法力?”
鬼魂答:“相公名讳,我等卑微,亦不知晓。
只听闻他是前朝一位博学的文士,为人刚正,因德行修为,如今在城隍爷座下担任幕僚。
他老人家事后也怜悯我等死得无辜,并非有意冒犯,故而每隔三五日,便会施展法力,施舍一次水粥,暂解我等饥渴。
只是……只是这井底阴冷,冥水寒彻骨髓,我等常年浸泡其中,筋骨冰冷,痛苦不堪,怨气难消。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超脱这无边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