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暴雨如注,河水暴涨。
李大壮慌忙扔下锄头,搀着年迈的母亲往高处跑。
两个五六岁的儿子在身后哭喊,翠花刚要回头,就听的一声,上游堤坝决口了。
别管孩子了!李大壮死死拽住妻子的胳膊,娘要紧!
浑浊的洪水转眼就漫到了腰际,三人拼命往村后的土坡逃去。
站在坡顶回望,整个石门庄已是一片汪洋。
茅草屋顶在湍流中打着旋儿消失,猪羊的惨叫声混着雷声传来。
翠花瘫坐在地,望着被洪水吞噬的家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着孩子的乳名。
七天七夜后,洪水终于退去。
李大壮搀着老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沿途尽是倒伏的树木和淤泥中露出的屋顶,几只野狗在啃食泡胀的家畜尸体。
经过王家院子时,看见王老汉挂在槐树上的尸体随风摇晃。
洪水来时他舍不得圈里的猪,被连人带猪圈冲走了。
走到自家宅基前,李大壮愣住了。
周围房屋尽数倒塌,唯独他家那三间土坯房还立着。
推开摇摇欲坠的屋门,竟看见两个小儿子并排坐在床沿上,正用泥巴捏着小狗玩。
爹!娘!两个孩子扑过来,那天水进来,床就浮起来了,我们还抓了条大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