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轻咳一声。
张生惊觉,慌忙起身,衣袖带翻书卷,忙俯身拾起,整衣作揖:“不知姑娘临门,失礼之至。”
青梅还礼,站在院子中央,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视着四周。
这个院子虽然略显狭小,但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墙角都没有一丝灰尘。
在院子的一角,摆放着一个竹篮,里面晾晒着一些草药,显然是主人家自己采集的。
而在井边,有一个木盆,里面堆叠着洗净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下悬挂的一个竹匾,上面晒着几束柴胡和当归。
这些草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药用价值。
尽管这个院子的主人生活贫寒,但却没有丝毫的潦倒之气。
相反,这里透露出一种清刚之气,让人感受到主人的坚韧和不屈。
她放下食盒,入内探视张母。
老妇卧于土炕,面色枯黄,见青梅来,挣扎欲起。
青梅急步上前按住:“老夫人莫动,我家小姐念您久病在身,特命我送来些莲子羹与桂花糕,补气养神。”
张母眼含热泪:“小姐厚恩,老身何德何能……寒门贱户,岂敢劳贵人挂念。”
正说着,内室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夹杂拐杖顿地之声。
张生急忙入内,片刻后扶父出房如厕。
老人步履蹒跚,忽而失禁,污秽沾裤。
老人羞愧难当,颤声道:“儿啊……为父……为父成了累赘……不如早死……”
张生神色不变,低声劝慰:“父亲何出此言?儿能侍奉左右,乃天赐之福。
区区污衣,何足挂怀?”言罢,取来旧布为父擦拭,又换下脏衣,亲自浣洗于井边。
水寒刺骨,他双手冻得通红,却始终未曾皱眉。
青梅立于帘外,目睹全程,心如潮涌。她出身婢女,见惯权贵虚伪。
公子小姐谈孝道如谈风月,真遇父母病痛,避之唯恐不及。
而张生身处绝境,却不弃不怨,躬身侍疾,其情其志,岂是寻常?
她悄然退出,归府后直趋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