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秋闱放榜,景生果然落第。
而亚魁之位,果然是王昌所取。
更令人震惊的是,郑生竟高中经魁,名动士林。
消息传开,“薄幸景生”四字不胫而走。
有人讥讽他贪恋美色、背德忘义;
也有人说他自毁前程,活该落魄。
家中长辈羞愤成疾,相继离世,家道自此一落千丈。
三年过去,寒冬凛冽。
景生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偶然途经郑宅。
他本不敢叩门,但风雪交加,只得硬着头皮求一碗热水。
门房欲驱赶,忽闻内院传来女子声音:
“妾身未嫁时曾蒙景公子收留,虽结局不堪,终究有过数面之缘。
且君子不念旧恶,何不略尽地主之谊?”
此语出自齐霞之口。
郑生闻言,命人请景生入内,赐座奉茶,并赠一件新棉袍。
夜深人静,丫鬟悄然叩门,递上二十两纹银:
“夫人嘱咐,此系私蓄,聊报昔日收留之恩。
望公子娶房贤妻,重振家声。”
景生握银在手,百感交集。
正欲道谢,窗外忽传来熟悉语音:“君家祖德深厚,尚可福泽子孙。望好自为之,莫再自毁前程。”
他急忙起身,隔窗作揖,泪落衣襟。
待推门而出,庭院空寂,唯有雪地无痕。
归家后,景生用十两银子娶了一位没落仕宦家的婢女。
此女容貌平平,性情刚烈,常因琐事争执,但从不懈怠家务。
她每日纺纱织布,操持三餐,省吃俭用,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景生自此闭门苦读,不再妄想捷径。
他深知功名已被夺去,唯有凭真才实学重起于微末。
次年乡试,竟得中举人。
三年后会试,一举登第,进士及第,授官县令。
丑妻随任赴任,虽不善言辞,却待人宽厚,教子严明。
次年诞下一子,取名景承。
此子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
弱冠之年中秀才,二十二岁乡试夺魁,又三年会试连捷,殿试高中榜眼,连中两元,震动朝野。
景家自此复兴,门楣重光。
而郑生仕途顺遂,官至吏部侍郎,掌铨选之权,为人清正,不徇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