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霸天身上穿着金丝袍,腰带上缀着一只翡翠貔貅。
随着他的笑声,那貔貅也跟着乱颤起来,仿佛在嘲笑商士禹的不自量力。
刘霸天的身后,站着一个小厮,他手中端着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盖着官印的地契。
小厮脸上,也带着讥讽的笑容,似乎在看一场闹剧。
商士禹的酒杯还静静地搁在《楚辞》上,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刘霸天,毫不退缩。
三官看着父亲那挺直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觉得父亲此刻,就像他们家族谱里画的商容老祖宗一样,威武不屈。
商士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只是念了两句诗,怎就成了罪?”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独眼奴已经挥起手中的铜钥匙,狠狠地砸向了商士禹的太阳穴。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商士禹的头上冒了出来,顺着他的鬓角流淌而下。
滴落在那洁白的诗稿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触目惊心。
“阿爹!”
伴随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桂花糕在油纸里瞬间碎成了齑粉。
三官拼命想要挣脱母亲的束缚,但母亲却像铁钳一般死死地搂住她,商母的束腰革带紧紧地勒在三官的身上,硌得她的肋骨生疼。
三官瞥见父亲的白袜履,在青砖地上拖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些血痕就像用朱砂写成的诗行,一行行地延伸着,仿佛在诉说着父亲的痛苦和不甘。
灵堂设在后院的偏厅里,四周一片肃穆。
桐油灯在风中摇曳不定,时不时地爆出一个灯花,仿佛是父亲的灵魂在不安地挣扎。
三官跪在蒲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棺木的缝隙,那里正有松脂缓缓地渗出。
那晚被父亲咬破的手帕,如今正静静地垫在父亲的头下。
母亲说,这样可以吸住父亲未尽的魂魄,让他不至于在黄泉路上迷失。
三官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模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李公子来了。”
大嫂凑在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