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相公握紧筏子边缘,见怪物吞掉牛肉,忽然苦笑,牛肉里藏着半块碎瓷,此刻正划破它的喉咙。
“快!”他挥动手臂,半山腰铁匠们用绞盘推下赤铁。
怪物吃痛跃起,铁水般的眼睛瞪着张老相公,却因腹中剧痛无法下潜。
赤铁从它口中滑入,烫得背甲冒烟,江面飘起焦臭。
三日后,怪物尸首浮出水面,背甲上的“往生咒”符文已被烧得模糊。
它早与寺中僧众的“供奉”结成邪契。
百姓们抬着怪物爪子当鼓,在金山寺前狂欢。
张老相公在妻女坟前,搭了间草庐,每日刻木人超度亡魂。
某夜,他梦见浑身水湿的绣娘,怀里抱着个婴儿:“爹,这是春桃的遗腹子,您的孙儿。”
“我孙儿?……”惊喜中,张老相公脱口而出。
“爹,这是春桃和咱哥的爱情结晶。”绣娘轻声回应。
原来,春桃与绣娘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绣娘成亲前,春桃与绣娘哥,私下情投意合,互许终身。
只是尚未告知众人,便遭遇此劫。
次日,草庐中多了具石棺,棺头刻着“鬼仙张氏之位”。
此后,每当江上风暴起,总能看见两个白衣女子立在船头。
绣娘手中银镯发出微光,将浪头拍成碎银。
有次山民染怪病,张老相公在草堂发现熬好的药汤。
旁边放着带露水的仙草,是绣娘生前最爱戴的茉莉。
康熙二十年,书生李言蹊赴京赶考,在金山寺借宿。
深夜,他听见女子哭声,循声寻去,见石棺旁跪着个少年。
“我是鬼仙之子,唤作江流。”少年转头,额角露出与绣娘相似的美人尖。
“三日前有商船触礁,我母亲去救人时,被海妖抓伤了灵体。”
李言蹊跟着江流来到江边,只见绣娘虚弱地倚在礁石上,白衣染着黑血。
他忙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
那正是张老相公当年留给外孙的秘方。
“多谢公子。”绣娘服下药,指尖抚过李言蹊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