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想起爷爷讲的“海山迁徙”,指着大鱼背上起伏的“山峦”问:“这些是……”
“都是我的族人。”大鱼轻轻摆动尾鳍,远处又浮现出几座“岛屿”。
每座“山顶”都有金光闪耀。
“寒食祭祖,需得驮着历代祖先的墓碑同行。
你瞧那最高的‘山峰’,是我曾祖父的背鳍,上面的金斑,是被龙涎香灼烧的痕迹。”
忽有黑色影子从深海窜来,阿海惊见那是条巨鲨,背鳍如利刃划破水面,直逼大鱼腹部的珊瑚坟场。
大鱼却纹丝不动,任由鲨齿咬向自己的侧腹。
“别傻了!”阿海抓起渔刀掷出,刀刃在鲨鱼眼窝迸出火星,“它们是在保护墓碑!”
他忽然想起小满的蜡丸,捏碎时,喷出蓝色烟雾。
烟雾中,浮现出胡小仙的虚影:“用妈祖庙的‘定海神针’!”
阿海恍然大悟,扯下腰间玉佩投向大鱼伤口。
“承义”二字触到鲜血的瞬间,竟发出龙吟般的清响,鲨鱼吃痛退去。
海水里浮起无数金色光点,像是从玉佩里溢出的侠气。
“原来……是郭解的后人。”大鱼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三百年前,有位侠士曾用同样的玉佩,为我的先辈挡住捕鲸炮。”
它张开嘴,吐出一块刻着甲骨文的龟甲。
“这是当年的谢礼,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阿海归来那日,渔村的老人们跪在海滩上。
看见大鱼用背鳍托起他的小船,鳞片上的金光,将海面染成琥珀色。
大鱼离去时,掀起的巨浪,在岸边堆起十座珍珠坟,每座坟前都插着青铜鱼叉。
那是海匪的遗物,如今成了守护渔村的界碑。
“它们用了三千年,把仇人变成守护者。”
阿海摸着龟甲上“义”字刻痕,想起丁前溪的话。
“真正的侠义,不是以血还血,是让仇恨,在时光里长成珊瑚。”
次年寒食节,渔村竖起新的妈祖像,基座里嵌着大鱼送的珍珠。
阿海敲响第一声祭海钟时,远处海平面再次浮现“山峦”。
只是这次,每座“山顶”都绽放着红色珊瑚花,像是大鱼们,在遥遥回应人间的敬意。
小满忽然指着天空:“海哥,你看!”
只见归雁与鱼群同时掠过海天交界处,雁阵排成“义”字,鱼群则组成大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