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张佐点头,将儿子放到石凳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他说益都还有病人等着。”
秀儿在他身旁坐下,递过一杯温茶:“这半年,韩大夫变了许多。”
“是啊。”张佐接过茶盏。
“刚来时还有些傲气,如今却沉稳多了。医者,心静方能明辨。”
张予爬到父亲膝上,伸出小手去摸他腰间的针囊。
张佐握住那只小手,柔声道:“予儿喜欢这个?”
“喜欢!”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用这个,治好了王爷爷的腿!”
张佐与秀儿相视一笑。
三个月前,镇上王老汉的腿疾发作,疼痛难忍。
正是张佐用针灸配合汤药,才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没想到三岁的孩子,竟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秀儿轻声道:“这孩子,最近总爱往药房钻。
昨日我见他踮着脚,够柜上的茯苓,问他做什么,他说‘茯苓安神,给娘亲煮水喝’。
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
“秀儿,”他忽然道,“你说,让予儿将来也学医,如何?”
秀儿沉默片刻,抬眼望他:“夫君是认真的?”
“嗯。我这一身医术,来得偶然。
若非道长赠书,若非岳父成全,若非你当初教我识字读经……
恐怕至今还是个江湖骗子。”
他顿了顿,握住秀儿的手,“可医术不该只我一人所有。
若能传给后人,传给更多有心向医之人,或许才不负道长所托,不负这一场机缘。”
秀儿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夫君若想教,我便陪着。
只是予儿还小,不必强求。
若他真心喜欢,我们再慢慢引导。”
张予似乎听懂了父母的对话,仰起小脸:“爹爹,我也要学治病!
像爹爹一样,让王爷爷能走路,让李婶婶不咳嗽!”
童言稚语,却让张佐心头一暖。
他将儿子抱得更紧些:“好,等予儿再大些,爹爹就教你认药材,背汤头歌。”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淌过。
回春堂的名声愈发响亮,但张佐始终记得开馆时的承诺:
贫者不取分文,富者酌情收费。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张佐在医馆后院辟出一间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