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听着。”他双手按宦娘肩膀。
“明日天一亮,你去玄水观,把匣子玄水道长,就说是我的意思。”
她心里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爹,这匣子里是什么?是《广陵散》的新谱吗?您之前说要整理给道长的……”
沈敬之眼神闪烁,“……算是吧。
亲手交给道长,明白吗?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娘。”
“那您呢?您不跟我一起去吗?”
宦娘声音里有哭腔,“您要等都察院的回文吗?
马士英在江南暗线遍布,他肯定知道了!您不能留在这里!”
“我得等。”沈敬之斩钉截铁。
“我是朝廷命官,没有皇上的旨意,我怎么能擅离职守?
再说了,我这奏本是实名弹劾,都察院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玉筝,你先走,只要你和你娘安全了,我才无后顾之忧。”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宦娘分明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可是……”
“没有可是!”沈敬之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听话!这是最后一次!”
他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一阵嘈杂。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无数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敬之脸色惨白,厉声喝道“谁?”
宦娘躲在父亲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衣角。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声音从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
火把的光亮涌了进来,门口,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领头的校尉,手举令牌,“锦衣卫”三个字,泛着冷光。
“赵校尉?”沈敬之认出来人,声音都在打颤。
“你这是何意?深夜闯入朝廷命官府邸,锦衣卫好大的威风!”
赵校尉冷笑着走进书房。
在沈敬之和宦娘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桌上的铜匣上。
“沈大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赵校尉从袖中,抽出海捕文书,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