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枢遥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脚踏入了某个老旧的电影放映机。周围的试炼神殿、观望的仙王、甚至身边落思瑶那带着一丝关切的眼神，都如同被水洗的油画般迅速褪色、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既视感强烈到让他差点喊出“版权费交一下”的场景。

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蜿蜒向前、仿佛没有尽头的古朴石阶，石阶两旁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悔恨与执念交织的气息，像是无数失败者留下的精神残渣。

“我靠！”张枢遥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咬住了舌头，只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不就是通天之路第一关的‘悔悟之阶’高仿版吗？连滤镜都没换！就是这读取的记忆库好像不太对劲……”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宏大精密的法则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扫描他最深层的记忆和情感纠葛。这股力量的本意，显然是挖掘试炼者内心的遗憾、悔恨、执念，然后将其具现化为幻境，让试炼者沉溺其中，若能看破虚妄、明心见性，方能过关。

然而，当这股法则力量触及张枢遥那由位面之子本源构成的特殊灵魂壁垒时，却像是遇到了防火墙的病毒，有些抓瞎。它努力了一番，似乎只读取到了张枢遥诞生之初，踏入仙界时的一些表层记忆碎片——比如对仙界奇特结构的惊讶，对李四唠叨的好奇，以及最初遇到落思瑶时那一丝惊艳和“这姑娘不好惹”的本能判断。至于张摇光在地球上的社畜生涯、在凡界的种种波澜壮阔、通天之路上的具体经历……这些更深层、更“原版”的记忆，似乎被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保护着，或者因为这个分身的特殊性而未能完全同步，导致试炼法则无法有效读取。

“原理一样啊！”张枢遥顿时乐了，心里那点紧张烟消云散，“不就是‘活在当下，看破悔悟之陷阱’嘛！老套路了！”

于是，接下来的试炼对他而言，简直就像资深玩家进了新手村复刻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已然出现了代表着通关的光门。张枢遥耸耸肩，一步迈出，眼前再次清晰时，已经回到了试炼神殿那座宏伟大殿的内部。他正站在一个类似休息区的平台上，身后是缓缓旋转的、通往各个试炼空间的传送光晕，面前则是一条通往宫殿更深处的廊道。

“这就……完了？”张枢遥挠了挠头，感觉比下楼取个快递还轻松。他环顾四周，发现平台空无一人，显然自己是第一个出来的。“看来这第一关主要考验心境，对瑶瑶来说应该也不难，她当初通天之路第二关都过了，这低配版肯定没问题，估计很快就能出来。”

果然，等了约莫几个时辰，他身旁的一个传送光晕一阵波动，一道清冷绝丽的身影闪现而出，青丝微扬，裙袂飘飘，正是落思瑶。

落思瑶稳住身形，清冷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平台，当看到好整以暇、甚至有点百无聊赖的张枢遥时，她那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张枢遥一番，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完整无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脑子被幻境搞坏，最终，那抹惊讶化为了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疑问：

“你……这么快？”

这三个字，清脆悦耳，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张枢遥的天灵盖！

“坏了！”张枢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醒，后背差点冒出冷汗，“我这个分身张枢遥，按设定是直接从仙界开始的，从来没去过凡界的通天之路啊！我表现得这么熟练，岂不是穿帮了？”

电光石火间，张枢遥的演技瞬间上线。他脸上那点悠闲立刻被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傻气取代，还配合着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懵懂模样：

“啊？瑶瑶你出来啦！哎呀，好奇怪啊，刚才那个试炼是要干嘛？里面花里胡哨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我也没搞懂什么意思，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他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撞了大运的傻小子。

落思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蹙起的秀眉渐渐舒展开来。她心思电转，回想起当年通天之路的情景：张摇光实力最强，心思也最为缜密复杂，反而在“悔悟之境”上耗费了最长时间，因为需要堪破的执念和悔悟陷阱也最多最深。而眼前这个张枢遥，心思纯粹单一，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再加上他平日里就这副跳脱不羁、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