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站起身,挡在冰台前。他摸出怀里的《茶经》,那是他每次守护自然时都会带的书。他翻到《茶之源》,大声念道: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
外乡人愣住了。胖子挠了挠头,你...你念的啥?
这是老祖宗的话。韩林直视着胖子的眼睛,茶岭的茶是天地的血脉,你们挖的不是民宿,是子孙的念想。他又转向茶信鸟,你退下,我来和他们说。
茶信鸟嘶鸣一声,退到了冰窟角落。
胖子盯着韩林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啊,你念得挺顺口。可合同都签了,定金都给了,你说停就停?他从兜里掏出叠钞票,这样,你拿三千块,我去和老板说,就说这冰窟归你了。
韩林摇头,钱买不来茶魂,买不来良心。
胖子脸色一沉,你当你是谁?
我是韩林,是这片山的孩子。韩林弯腰捡起块冰晶,你看这冰窟,它养了茶灵三百年,养了茶岭三百年,养了我们祖祖辈辈三百年。你要是砸了它,往后这儿的春天会来得比往年晚,茶树会冻得只剩枯枝,连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喝不上谷雨前采的明前茶
胖子沉默了。他身后的工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来这冰窟玩,他还说这儿的冰能治嗓子疼呢......另一个也附和:对啊,我去年还在这儿拍了照片,冰挂可好看了......
胖子突然挥了挥手,这单我不接了!他转身往洞外走,又回头补了句,兄弟,算我欠你的。
茶信的新生
谷雨这天清晨,韩林在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中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冰窟口的茶信鸟正欢快地冲他扑扇着翅膀,冰台上的茶灵身影也变得愈发清晰——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青润,眼尾的青晕犹如被晨露亲吻过的茶芽,愈发深邃。“成功了。”她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茶信已经与地脉完美融合,往后这茶岭的茶,将会比从前更早发芽,长得更加茁壮。”韩林站起身来,只觉得全身仿佛被一股暖流所包围。他迈步走出冰窟,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叹不已——茶岭上的残雪正在迅速消融,那融化的雪水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宛如被揉碎的茶青汁,顺着山涧潺潺流淌。更为奇妙的是,溪水边的老茶树竟然抽出了满枝嫩绿的新芽,那鹅黄的叶尖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茶信,仿佛有人给茶树戴上了一串碧绿的翡翠项链。“先生!”小桃儿手捧着一个竹篮,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而来,篮中装满了刚刚采摘下来的鲜嫩茶芽,“阿爹说,今早的茶香能够飘到十里之外呢!”她将篮子轻轻地放在石桌上,“您看,我特意留下了最嫩的那一把!”韩林满心欢喜地接过茶芽,将其凑近鼻尖,轻轻嗅闻。那清新的茶香中夹杂着丝丝微甘,仿佛一道清泉从舌尖流淌到喉头,其鲜美程度竟然超过了去年的明前茶。小桃儿乖巧地蹲在他的脚边,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一个个圆圈,“先生说,谷雨是不是就是春天的信使呢?”“没错。”韩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辫,“谷雨是春天寄出的第三封信,每一片茶芽,都是这封信中的一个字。”他微笑着指向茶岭,“你瞧,老茶在书写‘醒’字,新茶在书写‘长’字,连茶信鸟都在书写‘护’字。”
这时,虎子扛着锄头从田埂过来,裤脚沾着泥,先生!我阿娘说,今早的地垄里冒绿芽了!去年这时候还冻着呢,今年竟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他蹲下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您瞧,这芽儿嫩得能掐出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