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琼林宴上,御前应对

萧景珩垂首静坐,心思却如电转。他深知此等场合,言多必失,然机遇亦往往蕴于其中。他并未奢望天子垂询,然亦时刻准备着。

果然,酒过三巡,元景帝与主考官礼部尚书张澍低语几句后,目光忽而转向众进士席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朕闻今科策论,有考生萧景珩者,所论‘盐铁平准’一事,别具一格,言人所未言。朕颇有兴致。萧景珩何在?”

刹那间,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萧景珩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亦有…如孙知远、吴谦等人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与嫉恨!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跳,旋即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波澜,起身离席,行至御前端正跪拜:“新科进士臣萧景珩,叩见陛下。”声音清朗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平身。”元景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朕观汝之策论,提及‘官督商办’、‘特许经营’,乃至‘鼓励工商海贸’、‘强化武备’等策,视野开阔,然亦觉其论颇为大胆,甚至…激进。朕且问汝,盐铁乃国之重器,历来官营为主,汝倡商办,岂非与民争利,动摇国本?此非舍本逐末耶?”

问题犀利直接,直指核心,且带着明显的质疑!御案之旁的张澍面露一丝担忧,孙知远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为萧景珩捏了一把汗。

萧景珩再次躬身,神色恭敬却从容不迫,朗声应对:“陛下圣鉴。臣之所陈,非为废官营而全商办,实为革除积弊,开源增效。”他首先定下基调,并非全盘否定。

随即,他条分缕析:“官营之弊,首在效率低下,损耗巨大,更兼吏治不清,层层盘剥,以至官盐价高质劣,民不堪负,私盐泛滥,国税流失。此非‘与民争利’,实为‘与民争害’也。” 言辞切中时弊,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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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臣所谓‘官督商办’、‘特许经营’,乃以朝廷之威,严立法度,课以重税,严查品质市价;择诚信巨贾,授其专营之权,令其自负盈亏,迫其提升效率,改良品质,降低价格以竞市场。如此,则朝廷坐收税赋之实利,而无经营之烦劳;百姓得物美价廉之实惠,免受盘剥劣质之苦。官得税,商得利,民得惠,岂非三全? 相较于现行官营之与民争害,此方为真正的‘为民争利’。” 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元景帝目光微动,未置可否,继而追问:“然商贾逐利,天性使然。若其得权,垄断地方,操纵市价,盘剥百姓,又当如何?岂非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萧景珩应对如流:“陛下所虑极是。故臣强调‘官督’与‘立法’。须设独立之监察衙门,不受地方掣肘,专司巡查盐铁茶矾等专营事务,严查其质量、账目、价格,受理民讼。若有以次充好、抬价压价、偷漏税赋者,轻则重罚,重则抄没家产,永不录用!更需定期重新招标,引入竞争,防止一姓垄断。法网严密,执法如山,则奸商虽欲为恶,亦不敢妄动。**” 提出了具体的监管制衡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