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节流终是有限,关键在于开源。”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书局生意,眼下仅是维持,难有大的进益。须得…寻些新的门路。”
然而,在京师开拓新生意,谈何容易?各行各业早已被瓜分殆尽,背后皆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他一个外乡学子,无根无基,贸然闯入,无异于羊入虎口。那香皂香水之物,虽在江宁乃至宫中得了些许青眼,然其制作不易,原料采购、生产运输皆受制于南方,且过于扎眼,极易引来觊觎,绝非眼下稳妥的生财之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他最终沉声道,“眼下首要,仍是春闱。唯有金榜题名,取得功名,方是立身之本,亦是最大的开源。”功名本身,便是无形的资产与通行证。
“是,少爷说的是。”萧安连忙应道。
压力,如同无形却巨大的磐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经济上的拮据前景,人脉上的空白孤立,前途未卜的科考…诸事交织,百事待兴,却千头万绪,举步维艰。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虑于事无补。他重新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一项项梳理:
首要,备考。距春闱不足一月,此乃重中之重,需心无旁骛,全力冲刺。所有杂事,能简则简,能推则推。
其次,生计。书局需用心经营,虽难赚大钱,却须稳住,保持细水长流,维持基本开销。同时,密切关注京师商机,谨慎寻找可能稳妥的、与文墨相关的生财小道。
再次,人脉。拜帖之路虽暂阻,却非绝路。需改变策略,不再奢求攀附高位,转而低调务实,从书局往来中,从同科学子交往中,甚至从市井街巷间,慢慢积累,徐徐图之。不急于求成,但求稳扎稳打,留下善缘。
思路渐清,心中那份因庞大压力而产生的纷乱与躁动,也稍稍平复。他深知,在此地,忍耐与蛰伏,比锋芒毕露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