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供货,”陈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补充道,“就连我们之前谈好的,负责往来苏杭运输货物的‘顺风镖局’,今早也突然派人来婉拒了合作,宁愿赔付定金,也不愿接我们的单子。问及缘由,只说是‘线路调整,力有不逮’。”
官府卡批文,供应商断货,连运输渠道都被掐断!这几乎是从源头到通路的全方位围堵!对方出手之狠辣老练,远超周扒皮之流的市井手段,更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缓缓收紧,要将景珩商行这棵新生的树苗彻底绞杀在萌芽之中。
陈启看着沉默不语的萧景珩,心中焦灼万分。商行扩张计划是他一手筹划,如今处处碰壁,心血眼看要付诸东流,更可能危及商行在江宁的根本。他感到一种无力感,对手隐藏在暗处,势力庞大,自己空有经商之才,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东家,眼下该如何是好?”陈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批文不下,货源不稳,运输断绝……扩张之事,恐怕……恐怕要暂且搁置了。长此以往,只怕江宁本地的生意也会受到波及。”
萧景珩终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沉淀下所有的波澜,变得深邃而冷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任由冰凉的雨气扑面。
“搁置?”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绝不能搁置。”
他转过身,看向陈启,目光锐利如刀:“对方越是阻挠,越是证明我们做对了。他们害怕景珩商行壮大,害怕我萧景珩拥有足够的资本和影响力。此刻退缩,正合他们心意。”
“可是东家……”陈启欲言又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连对手是谁,究竟有多大能量都尚未可知,如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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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去查。”萧景珩沉声道,“陈叔,你在江宁经商多年,人脉总还有些。官府那边,使些银子,务必探听清楚,究竟是哪一级、哪一位官员下的指令,背后又受谁指使。供应商那边,继续接触,摸清是谁在‘打招呼’,许了何种好处,或用了何种威胁。至于运输……江宁府不止‘顺风’一家镖局,另寻他家,哪怕代价高些,也要确保通路畅通。”
他的思路清晰,指令明确,仿佛眼前的困局并未让他失去方寸:“至于货源,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立刻派人去江宁府下辖各县,乃至邻近州府,寻找新的花卉、皂角供应商,哪怕规模小些,先稳住基本盘。同时,加快我们自家工坊的扩建,争取早日实现部分原料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