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少女似乎也认出了他,帷帽轻轻一点,算是回礼,声音依旧清越,却比方才对仆役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原是公子。栖霞秋色,名不虚传,确令人心旷神怡。公子也是来赴登高文会的?”她显然也听到了方才山巅平台传来的阵阵喝彩与议论声。
萧景珩颔首:“恰逢其会,凑个热闹罢了。姑娘似是与家人同来?”他目光扫过方才那些仆役离开的方向。
“嗯。”少女轻声应道,似乎不愿多谈家事,转而将话题引开,“方才听闻山顶似有佳作传出,掌声喝彩不绝于耳,可是又有哪位才子拔得头筹?”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好奇,显然对文事颇有兴趣。
萧景珩谦逊一笑:“文人雅集,互相唱和,各有千秋。倒是姑娘,似乎对此道亦甚关心?”
青衣少女微微一顿,随即从容道:“家中略有藏书,自幼耳濡目染,虽不敢言通晓,却总觉诗词文章,最能见人性情襟怀。能于如此胜景中激发灵感,成就佳句,亦是雅事一桩。”她言语得体,既不刻意炫耀,也不过分自谦,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与不俗的见识。
萧景珩闻言,心中对此女评价又高了几分。他想起中秋那次偶遇,对方也是虽处境略显窘迫,却依旧保持从容礼数,如今看来,绝非寻常小户人家女子。
两人便这般立于枫树下,简短交谈起来。从栖霞山的历史典故
,谈到始皇临江的传说;从眼前绚烂的枫叶品类,谈到诗词中咏秋的名篇。少女虽言辞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能切中要点,见解独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显示出极为广博的阅读面和敏锐的审美能力,其谈吐风度,竟丝毫不逊于萧景珩方才在文会上见过的那些所谓才子。
萧景珩心中暗暗称奇,越发觉得此女神秘不凡。他试探着问道:“听姑娘谈吐,学识渊博,见解非凡,想必亦是出自书香门第。不知府上……”
青衣少女却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容深究的意味:“家世寻常,不足挂齿。倒是公子,气度清朗,见解非凡,方才文会之上,想必亦是风采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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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萧景珩身上,显然不愿透露自身太多信息。萧景珩心领神会,自然不再追问,只笑道:“姑娘过奖了。不过是附庸风雅,滥竽充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