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别哭』

寒意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穿透厚重的风衣,刺入肌肤。

她身体微怔,那句“怎么了?”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他回以温婉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今晚就走,飞东京,回去整理东西。”

这笑容一如既往地柔和,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着她的心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晰的男孩,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喉咙更是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冰冷的重量。最后,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一句:“那你保重。”

她有预感,这一别,再见恐怕就是下个学期了。

那段没有他的、空白的时间,光是想想就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会想他的,一定会的,在每个独处的瞬间,在心里反复描摹他的样子。

一辆线条嚣张的兰博基尼毒药悄无声息地滑至路边,停在他身后,与这冬日街道旁静谧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引擎低沉的轰鸣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他看着她,又问了一句,声音轻了些:“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方清俞轻轻点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微凉的掌心。

“你应该感觉得到,林诺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那我走了,你也保重。”

说罢,他干脆地转过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方清俞仿佛看到一粒粒细小得可怜的雪籽,稀稀疏疏地在她眼前落下,更添了几分凄清。

“等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动作快过思考,她猛地抄手解开风衣的纽扣,冷风瞬间灌入,让她裸露的纤细双腿泛起一阵寒栗。

她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从怀里珍重地取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寒气让她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哆嗦,她赶忙又将风衣掩紧,试图留住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消散的体温。

陈江漓闻声回头,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嘴角勾了一抹极为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送我的?”

“嗯。”她依旧低着头,像只逃避的鸵鸟,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必然狼狈的表情。

两人的鞋尖在雪地上正对着,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冷清的雪白。

她忍不住抽噎了一下,鼻尖泛酸,眼眶迅速半红。

终于,她鼓足勇气抬头,直直对上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此刻却看不出深意的双眸。

“干嘛?别哭啊,”他语气似乎放软了些,俯下身,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似有似无的湿意,“又不是见不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着,带着点不赞同,“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