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岳依言坐下，但屁股只挨了半边，显得很不安。

王小仙这才拿起那把赤炎剑，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的裂纹，眉头微皱。

“啧，损伤不轻啊。剑灵已散，材质受损，灵力流转滞涩……基本上，算是废了。”他摇头叹息。

石岳脸色一白，急道：“王稽查，这……这剑是我从一处古修洞府拼死带出来的，虽然破了，但材料应该还行吧？至少……至少值几百灵石吧？”

“材料？”王小仙将剑放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赤炎精金和地心火铜，确实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但你这剑裂纹太多，杂质也不少，要重新提炼，损耗极大。拆了卖，能收回三百灵石的材料钱，就算不错了。”

“三百？！”石岳霍地站起，满脸涨红，“这怎么可能！我为了这把剑，差点把命丢在那洞府里！坊里其他店铺的人都说，至少值五百！”

“哦？哪家店铺说的？”王小仙抬眼，似笑非笑，“是‘百炼阁’的李掌柜，还是‘奇物斋’的孙夫人？他们是不是还说，如果能找到‘地心火髓’之类的宝物辅助，这剑还有修复的希望，价值能翻几倍？”

石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对方说的，和那些店铺掌柜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些掌柜开价更低，只给两百八，还一副爱买不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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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仙喝了口水，继续道：“石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些店铺掌柜说的没错，这剑有修复的可能。但可能性有多大？代价有多高？‘地心火髓’那种宝物，是可遇不可求的。请动能修复此剑的炼器师，又要花多少人情和灵石？”

“更别说，修复过程中还有失败的风险。一旦失败，材料尽毁，血本无归。”

他看向石岳，眼神变得“真诚”：“他们开价低，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材料价值’和‘微乎其微的修复可能’，却要承担‘压货’、‘寻找材料’、‘请人修复’的所有成本和风险。给你开两三百，是行情价。”

石岳颓然坐下，双手抱头，痛苦道：“可……可我需要八百灵石买‘龙象锻骨丹’！没有那丹药，我这伤就好不了，修为还会倒退！我……我还欠着‘黑虎帮’五百灵石的债，月底再不还，他们就要收我妹妹去抵债了！”

说到最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王小仙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汪呜……他没说谎，心跳很快，情绪激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黑爷传音。

“咯哒……他身上的因果线，确实连着‘债务’、‘伤病’、‘亲人安危’，线很乱，压力很大。”鸡哥补充。

王小仙心中了然。这就是典型的“不良资产”持有者——手持潜在价值不菲但难以变现的抵押物，自身又陷入多重危机，急需现金，没有谈判筹码。

这种客户，最好拿捏，也最容易“捡漏”。

当然，王小仙没打算做得太绝。毕竟，他是“万界坊”的稽查员，不是黑心高利贷。他要在规则内，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同时……给客户“一线生机”。

“石道友，你的难处，我明白了。”王小仙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同情”。

“按理说，以你这把剑目前的状态，最多只能抵押贷款……四百灵石。这是上限。”

石岳猛地抬头，眼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黯淡下去。四百，远远不够。

“但是——”王小仙话锋一转，“我看石道友你性情耿直，也是被逼无奈。而且，你这把剑，确实让我觉得……有点可惜。”

他重新拿起赤炎剑，指尖在剑脊上那道最深的裂纹处轻轻摩挲，一缕极其微弱的、淡灰色的因果之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这样吧，我破个例，给你两个方案。”

“方案一：抵押贷款。这把剑押在我这儿，我给你六百灵石，期限三个月，月息一成。三个月后，你连本带利还七百九十八灵石，剑还你。还不上，剑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