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衣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位两朝元老,先帝帝师,德高望重的老人,竟亲口说出了“造反”二字!
可周鸿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师……为何?” 李丰衣竭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周鸿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悠悠道:
“还是那个问题……文甫,你心中,可有答案了?”
李丰衣沉默。
过往种种——八豕子弟的跋扈,夏人百姓的屈辱,自身的遭遇……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无需多言,埋在心中的答案渐渐浮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无比坚定地吐出三个字:“不值得!”
“好!” 周鸿脸上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老夫也……不值得!”
他坐直身体,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这大肃,从一开始就非天下万民之大肃!它只是建人之大肃!
这朝廷,也只是八豕的朝廷!”
他将那夜温庭珺所剖析的、令人窒息的“种姓制度”预言复述出来。
末了,发出一声沉痛的长叹:
“温庭珺所言,字字诛心!
若再任由如此下去,你我血脉相连之大夏民族,终将沦为那永世不得翻身的首陀罗!
子子孙孙,皆为建人奴役之牛马!”
李丰衣胸中同样激荡着对建人压迫的愤懑与厌恶。
可问题是,造反,也是需要实力的!
“周师,学生深知其弊!然……”
他目光灼灼,问出了最核心的忧虑,“举旗易,守成难!
云岭之地,山高壑深,土地贫瘠,人口钱粮,在十八行省中皆属末流。
以此根基,何以养雄兵?何以抗朝廷的围剿大军?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南边的摩柯帝国虎视眈眈,一旦云岭烽烟再起,势必会卷土重来!
届时内忧外患,我等……何以自处?”
周鸿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正因其险,方为屏障!云岭北境只与巴蜀接壤,只要扼守住北境雄关,便能将朝廷大军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