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着什么，但是很快，她就决定了。

“暑假你跟我回一趟种花。”

啥？出国吗？

橘佳代点点头，这是肯定的语气，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过自从她被收养，就没有看过妈妈从来回去种花，有什么要紧事吗？

顺带捎上带有微微冷意的蛋糕回到房间，橘佳代打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书桌上方明日香的立牌在台灯光照耀中折射出光芒，密密麻麻全是谷子，没有空位可以放下蛋糕。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机械着打开盒子。内心很平静，像一滩死水。

发现家里有人很平静，听命令很平静，开枪很平静……

完蛋了呀，这样下去要变成没有道德感的虾仁犯了。

橘佳代三两下吃完蛋糕，甜腻的奶油和海盐搅和在嘴里，蛋糕底中和了两种味道，不至于太齁。

将垃圾塞进塑料袋里，橘佳代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水流从中奔涌而出，撞入底部，哗啦作响。

水流滑过指缝，沿着手腕蜿蜒爬下，一路留下湿冷的印痕，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凝固在对面墙上那面玻璃上，自己的面容在玻璃里浮动着，五官清晰着映照在水痕旁边。

灯光冷白，斜斜地切出一道清晰的边。镜中的脸也如同被这光割过，棱角分明，线条生硬。两道眉骨微微耸起，嘴唇薄，唇线清晰，嘴角却天生向下垂坠。齐肩的短发，发尾利落。

即使此刻毫无情绪，这张脸也仿佛凝固在一种拒人千里的审视之中。

这究竟是她的本来面目，还是命运随手涂上的、一张自己也无法识别的面具？

没办法，天生杀手气质，不干这行岂不是很可惜。

橘佳代甩甩手，干脆利落走出，关灯。

陷入黑暗，水珠便不会再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