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们都没等着我救,但都被这条龙擦过一遍

前情提要(极简版)

三年后,古柳成了《基层治理优秀案例集》里的“古柳模式”,

我被请去干部学院讲课,被学生当作“欧皇还是背锅侠”的讨论题。

课后,我在系统里收到其他镇域地区发来的协作请求,

而远在古柳,顾晚星也正带着摄制组,

准备拍《古柳十年后》的收尾镜头——

那一天,几乎所有和我纠缠过的女人,都在村里。

现在:傍晚,老柳树下,摄像机架好,

她们一个个进出画面,

像从不同的人生岔路重新绕回这个落点。

那天傍晚,

老柳树下挂了五盏灯。

不是以前祭祖那种红灯笼,

是顾晚星搞来的暖黄色小灯串,

一串串沿着树枝绕上去,

看起来有点像谁给这树做了个简单的电商背景布。

“就这儿?”我看着那几条灯线,皱了一下眉。

“有点像要搞相亲角。”

顾晚星背着她那只旧相机,

笑得像没事人一样:

“相亲也行啊,

你看你债主们都在,

顺便开个现场追债会。”

我懒得接她话,

抬头看一眼老柳树。

三年前,暴雨那天,

我就是在这树下晕过去的。

现在,树比那时候更绿,

枝条垂下来,

被灯一照,

叶子透出一点点黄光。

“走吧,”她说,“

女主们要上场了,

你给我乖乖坐在那块石头上就行。”

她说“女主们”的时候,

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一组访谈对象。

我却知道,

这几个字背后是三卷书的吵和和好、

误会和和解、

以及一堆她剪掉没放的镜头。

我坐在老位置那块石墩上——

从小到大,

我就在这块石头上写作业、发呆、

现在轮到在这儿被拍收尾。

第一位进画面的,

是苏小杏。

一、苏小杏:柜台里的讲座截屏

她还是那身半旧不新的格子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

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脚上踩着一双白帆布鞋。

只是多了两样——

耳朵里夹着一个便宜蓝牙耳机,

手腕上缠着一串游客送的手作绳子。

“快点快点,

我店里还要守着货呢。”

她走近的时候,

手里还拎着一杯打包好的拿铁。

“先给你这欠债狗续个命。”

她把纸杯塞到我手里,

然后才被顾晚星提醒:“

小杏,你站这儿,

这边光好看一点。”

“你管我站哪儿,

反正我脸大。”

她嘴上嘟囔,

还是乖乖地往灯下面挪了半步。

“现在店怎么样?”我问。

“你自己不会去看?”

她瞪了我一眼,“

每天在村里晃悠装检查,

就没见你主动进来买过东西。”

她嘴上嫌,

眼尾却先弯起来。

其实我去过——

只是每次都挑没人时段,

买两包糖,

贼一样地往外溜。

她现在的小卖部,

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昏黄货架了。

门头上悬着一块手写牌子:

【古柳杂货铺·也是纪念馆】

里面一半是烟酒零食,

一半是她和周甜搞的“古柳文创”——

回形针做的老柳树钥匙扣,

用废旧水泥块抛光做成的“古柳石”,

甚至还有印着那句“今天继续开门”的帆布袋。

最显眼的地方,

是收银台上方那块小软木板。

几张照片钉在上面,

其中一张,

是我在干部学院讲课的截屏,

下方红字标题:

【不要迷信英雄,要迷信机制】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

嘴上只说了一句:“

你这店气味有点重。”

她手里抄着计算器,

头也不抬:“

重不重你还不是照来。”

现在,她被摄像机对着,

忽然安静了一两秒。

“让你随便说两句。”

顾晚星提醒。

“小卖部老板,

怎么看现在的古柳?”

“还能咋看。”

她想都没想,“

以前是见谁都想骂一嘴,

现在是想骂的时候先看一眼账本。”

“账本?”我笑,“

怎么,你也走上资本剥削道路了?”

她瞪我:“

我看的是——

这两年赔的少了没,

每天能不能开到九点,

小孩来赊账我敢不敢给。”

她顿了一下,

又说:“

还有一个——”

“你少欠我一点,

我就少骂你一点。”

那句“欠”,

她没细拆,

也不用拆。

摄像机录下她这张嘴硬脸软,

顾晚星在旁边笑,把画面收住。

她转头看我,

声音压低一点:

“你要是真哪天又想不开,

想再干一次那种拿命换运的事,

小主,

提前跟我说一声。”

“干吗?”我问。

“我先把货收了。”

她翻了个白眼,“

别让我又给你守灵。”

——这是她的温柔,

一贯如此:

所有心疼都裹在骂人里。

二、梁思曼:高风险投资的回报

换人上场的时候,

灯光稍微调了一下。

梁思曼从树荫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颜色很淡的衬衫裙,

脚上还是那种细高跟,

走在土路上却一点没别扭。

“你们搞这个改命节续集,

都不提前报个预算?”

她一边吐槽,一边把手提包搁到石凳上。

“我现在可是做影响力投资的,

仪式感也是成本。”

“梁总现在很贵的。”

我顺嘴损她一句。

“当初押我们这盘,

赚到的不是钱,是教科书。”

她挑眉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那点锋利已经收了很多:

“教科书也要印刷成本的。”

“你命贵,”

她顿了顿,“

但不是我投资里最贵的那条线。”

顾晚星招手:“

两位,靠近一点,

就当聊天。”

她就顺势在我旁边坐下,

保持着足够合适的距离——

镜头里像是两个人在讨论项目,

只有我知道,

这个距离背后

是无数次在工地上吵到凌晨又一起对方案的夜晚。

“这三年,你去哪儿搞钱去了?”我问。

“南边、北边、国外线上,

哪儿能把钱往有点用的地方推,

我就去哪儿。”

她打了个哈欠,

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生意。

“以前我投的是最大收益率,”

她说,“

现在我投的是——

最不容易烂尾的。”

“那我算哪一类?”

“你?”

她笑了一下,

眼尾带出点细纹,

比三年前更好看了。

“你是我这辈子

收益率最高、

心脏压力也最大的

一笔高风险投资。”

“投的是人,

不是项目。”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