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纹带着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碑里。
老刻眼中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闪过一抹决绝。
他怒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整条左臂死死按在碑面之上,任由那千万道金色丝线如钢针般刺入他的皮肉,灼烧他的经脉。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但他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线在钻入他手臂的同时,似乎也从他身上汲取了某种东西。
原本空无一字的碑面,竟开始缓缓浮现出几个崭新的、笔力遒劲的金色大字:“此碑非祭,乃誓。”
此碑,不是用来祭奠亡魂的墓碑,而是所有生者立下的誓言!
老刻看着那几个字,粗重地喘息着,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感受着手臂中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力量,一字一句地低吼道:“我刻了一辈子别人的名字……这次,我要用我的命,刻下一个‘不该被忘’的规矩!”
与这份沉重誓言相隔遥远的城南巷口,小凿正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着圈。
他还太小,不明白言辙叔叔和爷爷他们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只知道,额头上这个时亮时不亮的东西,有时候会让他的指尖发痒。
就在这时,他指尖那枚小小的金色印记无意识地亮起,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那根普通的树枝竟开始在地面上自行游走。
沙石翻滚,尘土飞扬,一行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却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的金色大字赫然成形:【你愿为千万人之名,舍自己之命?】
字成的刹那,整条巷子的地面轰然一震,蛛网般的裂缝以那行字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凭空降临。
地面上,那行金字的倒影开始扭曲、拉长,最后竟缓缓升起一道模糊扭曲的倒悬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一个毫无起伏的机械声从其中传出,响彻整个空间:“终契之问,已启。答‘是’,则成神;答‘否’,则湮灭。”
小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是金线自己动的!”
几乎在终契守现身的同一刻,第八碑顶,盘膝而坐的言辙目光骤然一凛。
他感知到了那股降临在小凿身上的、来自天书本源的律令气息。
他冷哼一声,手中残卷金纹如电,瞬间化作一道无形壁障,跨越空间,将小凿混乱的意识海牢牢封锁庇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