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追杀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任何脱离了“共识之网”登记,却又带着“身份标签”的异物。
他和陈默,就像两个从系统里叛逃的账号,只要还挂着【守护者】、【编辑者】这样的标签,就会被无休止地追杀。
“它们是靠‘被定义的身份’来定位我们……”言辙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别让它们‘看见’。”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撕下自己湿透的衣角,毫不犹豫地按在断碑旁那片仍在蠕动的黑液上。
布料瞬间被染得漆黑,散发着铁锈与陈墨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转身,在陈默惊愕的目光中,用这块浸满黑液的布,在他额心重重地写下两个字。
“无名”。
这不是修改词条,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技巧——概念遮蔽。
利用系统“未被登记则无法识别”的底层逻辑漏洞,将陈默从“可识别清单”中暂时抹除!
墨迹落下的瞬间,陈默头顶那个原本若隐若现的【守护者】标签,如同被泼上浓墨的画,瞬间模糊、黯淡,直至彻底消失。
那三只影牙正欲扑来的动作陡然一滞,空洞的纸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它们的“视线”扫过陈默,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如同最精密的猎犬,突然失去了嗅觉。
成功了!但还不够。
言辙对自己要做的,则更为彻底。
他抬起左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金芒一闪,竟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立刻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沾满鲜血的手指,决绝地抹向自己的双眼!
温热的鲜血覆盖在灼痛的眼皮上,刺痛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浇上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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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言辙,非户籍档案上登记之名,非共识之网待收割之名——”他低声宣告,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在雨幕中清晰地回荡,“我是,未定义者!”
轰——!
他双目中的金纹瞬间冲破了眼眶的束缚,两道璀璨的金色光流暴涨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
在他的感知中,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法被读取、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的“概念”。
在影牙的索敌逻辑里,他的身影瞬间从“异常信息体”变成了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彻底“消失”了。
也就在这一刻,城市地底的最深处,那枚如心脏般搏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初代公章,搏动节奏忽然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紊乱。
六条仅存的锈脉同时发出刺耳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存在的“非法指令”。
一道古老、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低语,从公章核心的朱砂印记中渗透出来。
“名不立,则实不存……驱逐。”
刹那间,覆盖整座城市的“共识之网”发生了一次微秒级的系统刷新。
数十万份储存在服务器里的电子档案,所有“姓名”字段,同时出现了零点一秒的空白!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生命维持系统集体发出尖锐警报,病人信息栏的名字全部消失。
中央银行,交易系统瞬间宕机,所有账户的户主信息凭空蒸发。
城市交通枢纽,身份识别系统全面瘫痪,无数闸机红灯爆闪。
千万市民在这一刻,同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生命中某个最重要的部分,被短暂地抽离了。
他们惊觉,自己的名字,在所有电子设备上,消失了零点一秒。
暴雨之中,言辙对外界的骚动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