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峰顶,死寂笼罩。洞府石门化作一地齑粉,露出其后幽深黑暗的入口,仿佛巨兽受伤后沉默的巢穴。云清玄自戮一剑后遁入其中,再无半点声息传出,只有那残留的、混合着精纯剑意、暴戾魔气与一丝诡异“终末”意韵的能量乱流,在空气中嘶嘶作响,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沈香香在陈执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浑身无处不痛,灵魂更是传来被过度透支后的阵阵虚弱与刺痛,识海中那道属于云清玄的灵魂烙印也黯淡了许多,但联系并未断绝,只是另一端传来的,是一片近乎枯竭的死寂与沉重。
玄玑真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沈香香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未散的震惊,有深沉的审视,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他并未立刻去查看云清玄的状况,反而缓步向沈香香走来。
“你,很好。”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仪,“以筑基之躯,初成之域,竟能暂阻清玄魔念,更以魂念直叩其心……你所修之道,颇为特异。”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视沈香香灵魂深处那与“秩序之域”紧密相连的核心,以及那冰冷的灵魂烙印。
沈香香心中凛然,强撑着行礼:“前辈谬赞,晚辈只是情急自救,侥幸而已。”
“侥幸?”玄玑真人微微摇头,“非是侥幸。是‘理’之相克。你的‘秩序’,与清玄心中那源于‘太上忘情’极致后所窥见的‘虚无’,以及那外魔引入的‘终末’之意,本质相悖。故而你的域与念,能对其产生克制。”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沈香香心神剧震。他果然知道“终末”之意!而且似乎对云清玄的心魔根源一清二楚
“晚辈不明白。”沈香香抬起头,直视玄玑真人,“既然前辈知晓师兄症结所在,为何……”她想问为何以往不用“秩序”之理疏导,反而推行那残酷的“太上忘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举无异于质问长辈。
玄玑真人自然明白她的未尽之语,他负手望向那残破洞府,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深邃:“玉不琢,不成器。剑不砺,不利锋。‘太上忘情’并非邪道,乃是直指大道的坦途之一。唯有真正经历过至深之虚,方能明悟何者为实。清玄……只是走在必经的路上,只是这‘外魔’的介入,让过程变得……激烈了些。”
他将“终末碑文”的影响,轻描淡写地归为“外魔介入”,并将云清玄的痛苦挣扎视为“必经之路”。这种近乎冷酷的“栽培”理念,让沈香香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