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着《梦的解析》粗糙的封面，香香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顾言爵为什么会问她对这些书是否“熟悉”？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他是不是也开始怀疑，她并非真正的“林香儿”，甚至……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她收回手，转过身，迎上顾言爵那深邃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顾先生，这些书……有什么特别吗？我看大多是些哲学和心理学的着作，似乎和集团业务关系不大。”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暗示自己只是一个专注于工作的“特别助理”，对这些“闲书”并不了解。

顾言爵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迈步走近，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旧书的尘埃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极其专注，仿佛要在那里面寻找某种他渴望确认的东西。

“有时候，”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梦呓般的飘忽，“我会在你身上，看到一些……矛盾的影子。”

香香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矛盾的影子？”她重复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顾言爵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的书架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时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试图隐藏在角落里。时而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说，一个手持利刃的……战士？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清醒和决绝。”

他的描述精准得可怕！几乎完全对应了她作为“沈香香”的本质和作为“剧情修复师”的使命！

香香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看到了！他果然看到了她灵魂深处与“林香儿”这个身份不符的东西！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声音干涩。

顾言爵没有逼迫她，他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开，再次投向那面书墙，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困惑。

“我也不明白。”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对一个……‘替身’，产生这种荒谬的感觉。”

“替身”两个字，像两根针，刺了香香一下。是啊，在他最初的认知里，她始终是苏晚晴的替代品。

“您是说……苏小姐吗？”她忍不住问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顾言爵闻言，却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苏晚晴？”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香香，目光深邃如同寒潭，“她只是一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符合某种预期的幻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