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战斗远未结束。
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顾大嫂送来的饭食,便开始整理昨夜在伤兵营观察到的情况,以及自己想到的一些关于防止伤口感染、应对可能出现的疫病(大战之后,尸体堆积,极易引发瘟疫)的粗浅办法,准备稍后去找安道全商议。
傍晚时分,武松回来了。他换下了破损严重的甲胄,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色布衣,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依旧可见多处包扎的绷带,脸色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看着潘金莲,语气平淡:“吃点东西。”
潘金莲打开食盒,里面是比平日精致些的饭菜,甚至还有一盅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补汤。她心中一暖,低声道:“谢谢叔叔。”
武松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却没有动筷,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精舍内一时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昨夜……”武松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多亏了你。”
潘金莲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若非你提醒那怪船弱点,阮小七他们未必能得手。若非你在伤兵营……许多弟兄,怕是撑不过来。”武松的目光坦然而直接,不再回避她的贡献,“我武松,代众兄弟,谢你。”
他这话说得郑重其事,没有丝毫敷衍。潘金莲的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叔叔言重了,金莲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你的‘该做之事’,救了许多人性命,稳住了军心。”武松语气肯定,“从今日起,你可自由出入伤兵营,协助安神医。若有其他想法,亦可直接寻我或军师言明。”这等同于正式承认并赋予了她在山寨中的位置和作用,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看守、被怀疑的“隐患”。
潘金莲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武松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道:“高俅虽暂退,然其势大,必不甘心。下一战,恐更为酷烈。你……自己也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