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大捷的庆功宴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弥漫着酒肉与胜利的狂欢气息。武松难得有几分醉意,踏着月色回到精舍,心中盘算着次日便向公明哥哥提请与金莲的婚事。烛光下,潘金莲正低头缝补他的战袍,侧影温婉,听到脚步声抬头望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柔情。这一眼,几乎要将铁汉的心融化。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聚义厅方向骤然响起急促的警钟,瞬间击碎了夜晚的宁静。
“报——”
“林教头单枪匹马潜入济州府,行刺高廉,如今身陷重围!”
武松脸上的醉意与柔色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凛冽的杀机。林冲与他虽交往不算最深,但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份同病相怜的义气重于泰山。他甚至来不及对潘金莲交代一句,猛地抓起倚在墙角的朴刀,只对闻声赶来的宋万吼了一声:“点齐我的亲兵!”便如一阵黑色旋风般冲出门去。
潘金莲追到院门口,只看到他翻身上马的背影在火把光影中一闪,便带着一队骑兵卷起尘土,消失在通往山寨大门的黑暗中。她扶着门框,晚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心中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暖意,被突如其来的担忧与孤寂迅速取代。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潘金莲守在精舍,日夜悬心,既要担心武松的安危,又恐林冲遭遇不测。寨中流言渐起,有说林冲莽撞行事的,有说高廉必死无疑的,更有隐晦提及此事恐将引来高俅更疯狂报复的。每一次流言都让潘金莲的心更沉一分。
七日后,马蹄声再次踏破梁山的清晨。武松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与血腥气。他搀扶着的林冲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胸前的绷带仍在渗血。更让人意外的是,与他们同行的,竟是原官军将领秦明与呼延灼。两人盔甲歪斜,神色灰败,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从武松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潘金莲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林冲刺杀高廉,虽未取其性命,却将其重伤致残。武松及时赶到,浴血奋战才将林冲从重围中救出。而秦明、呼延灼则因“护主不力”,已被高俅构陷,甚至在接到朝廷“抚恤”的御酒时,察觉酒中有毒,心灰意冷之下,被梁山潜伏的细作策反,一同上山。
聚义厅内气氛凝重,林冲的伤势,高廉的残废,秦明、呼延灼的倒戈,每一件都意味着与朝廷,特别是与高俅,再无转圜余地。
“高俅……绝不会善罢甘休。”吴用摇着羽扇,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