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克里姆矮人聚居区。

凌晨时分，魔法灯几乎已经完全熄灭。那些白天喧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港口传来的微弱潮声。

但在层层房屋包围的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仓库仍然透出微光。

那光很淡，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掀开一角时，才会泄露出一丝，随即又被按灭。

仓库外围，一小队矮人正在巡逻。

他们身着便装，脚步很轻，队形却极其严谨。

两人一组，交错行进。每隔半刻钟，会有一组人绕到仓库后方，与另一组交接。

训练有素。

钟楼上，几只夜莺掠过。

一道纯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楼顶。

凯尔蹲在钟楼的阴影里，白色长发被夜行服的头罩完全收拢，只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睛。

“看样子就是那里了。”她在心里默念，“系统，扫描眼前的建筑物。”

【宿主——】

系统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怨念，

【终于有时间跟我说说话了？就是说，您最近一直跟薇诺你侬我侬，连叫我一声都懒得叫了是吧？】

“速度快点。”

【好好好，这么晚叫我帮忙，也不体谅体谅我.....】

“快。”

【……行行行，您说了算。】系统嘟囔了一句，随即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正在扫描……】

凯尔的视野中，那间仓库开始被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笼罩。

数据流在光晕边缘跳动，一层层剥离建筑的表面，暴露出内部的结构。

【扫描完成。】

系统汇报，

【建筑物内：一千五百九十一人。高能量目标：两个，位于建筑物中心区域。建筑物外：十六人，无高能目标，等级较低，应该是外围哨兵。】

凯尔点点头，刚要开口，系统又补了一句：

【建筑物地下：高能非人目标，一个。】

凯尔的眉头微微皱起：“非人目标？”

【是的宿主。这个嘛……估计就是那个里昂中校提前发动暴动的底气所在吧。】

系统的语气里带了点幸灾乐祸，

【这个高能目标实力较强，比地面上那两个加起来都强得多。而且……负重较大，骨骼结构类似犬科生物。】

犬科生物。

凯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科达的情报里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东西。里昂藏得很深，或者说，他对科达的信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牢固。

“如果里昂真的打算提前暴动，”凯尔沉吟道，“如果信任科达这家伙不可能不告诉科达。瞒着科达，也就是说.....”

【所以呢？您打算怎么办？】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下方那间仓库，目光微微闪动。

明天是科达执行第二次任务的时间。按照里昂的计划，科达会带人去清除第二个据点，而另一队人会同时袭击粮道，正式发起暴动。

如果里昂真的还有后手。

凯尔轻轻呼出一口气。

“先摸清楚底下那东西的底细。”她站起身，“今晚不能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已经从钟楼边缘滑落。

她就像一片融进夜色的羽毛，顺着墙体无声坠落，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所有力道，连地面的灰尘都没有扬起。

凯尔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种潜伏的感觉……有些怀念了。

穿越之后，她有过太多次正面作战。那些战斗足够激烈，足够耀眼，但终究不是她最熟悉的节奏。

而现在，她微微闭眼，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从北境回来后，她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系统给的数值她懒得看，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更轻，更快，更敏锐。如果全力爆发，现在的自己能快到什么程度？

她有点想试试。

但不是在这里。

凯尔睁开眼，身形一晃，已经贴上了仓库的墙壁。

外围那十六个哨兵，在她眼里形同虚设。

他们的巡逻路线太死板，视野盲区太多，交错的间隙足够她从容穿过。但或许是自己移动速度他们根本难以捕捉到吧。

凯尔甚至没有刻意绕路，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样走到了仓库侧面。

一扇窗户。

木制的窗框，玻璃蒙着一层灰，里面的灯光透出来时已经变得昏黄模糊。

凯尔侧身贴在窗边的墙上，静听了片刻。

里面有两道呼吸声，绵长，平稳，毫无警惕。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窗框边缘，微微用力。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凯尔闪身而入。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成堆的木箱垒成一道道矮墙，一直延伸到深处。

昏黄的魔法灯挂在横梁上，光照不到的地方就隐没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还混杂着矮人们特有的体味，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称不上好闻。

两个矮人士兵站在门口，背对着凯尔，正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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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中校打算提前动手。”

“废话，不然调这么多人来干嘛？不过我听说大军还没到，自己动手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懂什么？中校说了，等大军来功劳就是大军的。我们拿下港口，那功劳才是我们的。”

“……也是。不过那个科达，你信他吗？”

“中校信我就信。管他呢，反正咱们只负责站岗，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们先上。”

凯尔从他们头顶的横梁上滑过，像一只无声的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