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明白了。

“是！我亲自跟着去。”

里昂点点头，又叮嘱道：

“盯紧他。看他是不是真的敢动手，看他是不是真的杀那些人类士兵。如果他犹豫，如果他手软……”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副官低头：

“明白。”

副官转身离开，而里昂却缓缓躺直了身子。

科达啊科达……

你最好真的是我们伟大矮人帝国的子民。

否则……

.....

科达铁匠铺。

门推开，又关上。

科达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科达大叔！”

莉娅从昏暗的角落里跑出来，那张小脸上满是期待：

“怎么样？顺利吗？”

科达看着她，点了点头：

“还算顺利。”

他走到莉娅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双被镣铐磨得发红的手腕，连忙解开镣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辛苦你了，莉娅。一直藏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莉娅摇摇头：

“没关系。”

科达检查着她的手腕，那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他每天出门前都要把她铐起来，做出“关押审讯”的样子。那些矮人时不时会来检查，必须做得逼真。

可每次看见这些痕迹，他心里都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们今天又来了？”

莉娅点点头：

“来了两次。一个人进来看了看，还踢了我一脚，确认我被铐着就走了。”

科达的拳头握紧了。

莉娅却笑了，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科达大叔。一点都不疼。”

科达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带着笑，可眼睛下面的青黑藏不住，嘴唇也干得起了皮。她这几天没睡好，没吃好，每天都在担心受怕。

可她还在笑。

“科达大叔，”莉娅轻声问，“我们快成功了，对吧？”

科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对。快成功了。”

莉娅眼睛亮了一下。

科达却没有笑。

因为，他明天要去杀人了。

他按照情报里的内容，提供了两个巡逻据点的漏洞。现在里昂要他去验证，去偷袭，去杀死那些驻守的人类士兵。

那是他亲手送出去的情报。

那些士兵，会因为他的情报而死。

科达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冲进他村庄的兽人士兵。

他们也是这样，趁着夜色偷袭，见人就杀。

他亲眼看着老婆孩子倒在血泊里，看着战友被一个个砍倒，看着自己的眼睛被剜出来，手臂被砍断……

那时候他恨，恨得想杀光所有兽人。

可现在，他要变成自己最恨的那种人了。

“科达大叔？”

莉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兔人少女。

莉娅正担忧地看着他。

科达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他站起身，“我要传递信息给城里的城主，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的行动……需要他们配合。”

.....

第二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科达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矮人士兵，副官卡拉米落后他两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夜行的老鼠。

“科达老哥，还有多远？”卡拉米压低声音问。

“前面那片林子拐过去就是。”科达头也不回，“那两个哨位挨着，一个在路口，一个在坡上，互相照应。打一个，另一个就会发现。”

卡拉米点点头，冲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十几个矮人悄无声息地散开，贴着路边的灌木丛往前摸。

科达走在前面，心跳得厉害。

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艾特城主安排的是什么样的“死刑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露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小主，

但已经不容他多想。

林子尽头，两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两个穿着塞克里姆军服的人类士兵，正靠在哨亭边说话。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卡拉米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情报没错。科达老哥，你行啊。”

科达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两个身影，喉咙发干。

上。

卡拉米一挥手。

矮人士兵们从阴影里扑出去。

那两个人类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刚抬起头，就被闷棍撂倒，另一个想跑，被一把拽回来，脸朝下摁在泥地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干净利落。

卡拉米走过去，踢了踢地上那两个人事不省的士兵，咧嘴笑了：

“绑起来，带走。”

一个时辰后，那两个人类士兵被五花大绑，扔在临时指挥所后面的杂物间里。

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们惊恐的脸。

一个年纪轻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绒毛。

另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此刻正死死盯着科达，眼睛里满是血丝。

卡拉米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矮人士兵。

他看着科达，笑眯眯地说：

“科达老哥，里昂中校让我带句话，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

科达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我？”

“对啊。”卡拉米走近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提供的线索，你抓的人，当然你来处理。怎么，不会……不敢吧？”

他笑着，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那个年轻士兵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