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莉娅站在门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预约过？

可是……她们刚才不是还问科达大叔在不在店里吗？预约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科达大叔在哪？

她想不明白，但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前店。

锻造室内。

炽热的炉火在墙角燃烧，映得整个房间都泛着橙红色的光。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地上堆着铁锭和矿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炭火的气息。

凯尔和薇诺刚站定，就看见那个矮人独臂的身影，立马回头，并在她面前缓缓跪下。

“公爵千金。”科达低着头，声音低沉，“抱歉刚才有些粗鲁。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凯尔抬手虚扶：

“起身吧。这些情况我都有所了解，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科达站起身，抬起头看向她。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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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窝更深了，皱纹更多了，连胡子都白了几根。他低头看着自己仅剩的那只手，那只握着锻造锤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公爵小姐，看来您也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苦涩。

“祖国的行动，已经到了尾端。可能一个月内，就要在港口发起武装暴动。”

凯尔的眸光微微一凝。

一个月。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科达抬起头，看向她，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他的声音沙哑：

“我表面上加入了他们那些人，毕竟我也是矮人，他们来找我，我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但他们怕我们中有内奸，他们在外面装了充能魔具，能收集声音的那种。刚才不得已，才让您二位那样进来。”

凯尔点了点头。

“我明白。”

科达沉默了一瞬，又开口：

“最近店里很多东西五折卖，也是因为这个。”

他看向墙上的那些工具，看向门外方向，那里是前店，是那些兔人、兽人、各种他收留的“家人”们工作的地方。

“我……想再次带着他们离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艰难的疲惫，也带着一种固执的温柔。

就像几个月前，他收留莉娅和莱纳时那样。

就像这些年，他一次次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兽人时那样。

他是个矮人。

他的祖国要打仗了。

但他想带走的，是一群兽人。

薇诺往门那边瞥了一眼，有些困惑：

“带走他们吗？为什么？他们其中应该有几个是你中途收留的兽人吧。”

“对。”科达点了点头，那只独眼里没有半分犹豫，“所以我更要带他们走。”

“？”薇诺微微蹙眉，“他们不能回兽人帝国吗？那里才是他们的故乡。”

科达沉默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仅剩的那只手，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在几天前，我的祖国已经开始无声扩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他们只是试探性清除了几个村庄。”

凯尔心中一动。

兽人村庄？

比塞克里姆公国还快？

她原以为矮人帝国的首要目标会是人类公国，毕竟当年那场领土战争，克罗帝国是赢家，矮人们最恨的应该是人类才对。

但现在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军事实力非常自信。

自信到可以双线作战？还是说……

他们根本不把兽人放在眼里，顺手就清理了？

凯尔压下心底的疑惑，重新看向科达。

“那莉娅她们也不会跟着你走吧。”

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她们妈妈病刚好，你给她们一些盘缠，应该能回去找妈妈逃难。问题不大。”

她话音刚落。

科达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只独眼瞪大了一瞬，随即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仅剩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整个锻造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

良久。

科达开口了。

“……已经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