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没请外面的工程队,而是带着那七个孩子,把隔壁废弃多年的猪圈彻底清理了出来。
他教他们和水泥、砌砖墙、搭架子,把这个曾经充满秽物的地方,改造成了一间明亮的“麦穗图书馆”。
当最后一扇窗户安装好,阳光照进来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宇,突然开口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我想当一个建筑师,盖不会给人分等级的房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宇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他低下头,拿起一个刚出锅的热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王强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嘴笑道:“小子,你这口馍,比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还硬气!”
当晚,工坊里燃起了篝火。
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轮流讲着自己的梦想。
有人说要开飞机,有人说想回老家种草莓。
轮到陈景明的儿子时,他举起自己的画本,上面那幅未完成的麦田画得更满了些:“我要画完那片麦田。”火光跳跃,映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那一刻,陈景明眼前再次闪过一道破碎的残影——二十年后,一个英俊的青年站在世界顶级的现代美术馆里,指着一幅名为《金色乡愁》的巨幅油画,对围绕着他的各国记者说:“这幅画的灵感,来自我父亲。他教会我,真正的教育,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风暴的中心,葛兰芝的内心也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地震。
那个充斥着AI合成音和冰冷数据的听证会,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骨髓。
深夜,她用自己的权限密钥,独自潜入了学校的中央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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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调出了小宇的完整测评记录。
在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她看到了一个被系统刻意忽略的惊人事实:小宇的空间结构想象力得分,高达98分,属于万里挑一的天才级别。
然而,这份天赋,却被“不合群”、“拒绝标准化互动”、“情感表达障碍”等一系列负面评语彻底淹没,最终导致他被归为F档。
她颤抖着手,继续调阅其他F档学生的资料。
一个又一个被埋没的名字背后,是惊人的天赋:对声音频率有着超凡感知的“音乐家”,对机械构造有着天生直觉的“工程师”,能模仿七种方言的“语言天才”……
她终于明白,这套她引以为傲、并为之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的“启明星”系统,根本不是在筛选人才,而是在用标准化的利刃,冷酷地“消灭”所有无法被量化的异类。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她悄悄地将一份包含三十多个类似案例的名单复印下来,折好,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第二天清晨,一封匿名的内部整改建议书,被投进了校长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