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凡心头一紧，赶紧停车。他眯起眼睛，努力穿透浓雾向前望去。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泥泞中，斜躺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灰色的、样式古朴的短打，身体蜷缩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焦炭般的纯黑色！五官已经完全模糊不清，只有那扭曲的姿态和僵硬的肢体，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巨大痛苦。他的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玉瓶，显然是在瘴气中耗尽了避毒丹药，最终没能撑过去。

“呕……”冯小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想象带来的恐惧让他差点吐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个修士的死亡，如此……残酷和丑陋。那个“比黑人还黑”的描述，此刻有了最直观、最骇人的注解。

他脸色煞白，握着车把的手微微发抖。这修真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血腥无情！他只是一个刚毕业几个月、连手术台都没上过几次（实习期不算）就弃医从外卖的医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自己选择做散修，真的对吗？这迷雾沼泽还只是外围啊！

他不敢再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焦黑的尸体，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小电驴的嗡鸣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前行了不到百米，导航再次发出“滴滴”的警报，又一个红色骷髅标记出现。

这一次，景象更加惨烈。一具穿着残破法袍的尸体被丢弃在一棵枯树下，半边身子已经不翼而飞，露出了森森白骨和暗红色的、被啃噬过的内脏碎块。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了野兽撕咬的齿痕。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瘴气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尸体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法器和符箓残片，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但最终失败。

小主，

冯小凡只看了一眼，就猛地低下头，干呕起来。他紧紧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被活活啃食……这种死法，比变成“小黑”还要痛苦百倍！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冷静……冯小凡，冷静！你有令牌！有导航！只是外围！采了草就走！”他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闭着眼，凭感觉拧动油门，绕开那片血腥区域，继续前行。每一次导航发出“滴滴”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第三次警报响起时，冯小凡甚至有点麻木了。他强忍着恐惧看过去。这一次，没有尸体。只有几片被撕得粉碎的、沾满泥污的衣物碎片，散落在一个浑浊的水洼边。衣物旁边，还有一只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掌，以及几缕被血污黏连的头发。水洼周围淤泥一片狼藉，布满了巨大的、非人的爪印和拖拽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将猎物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只留下这点残骸。

“……”冯小凡沉默地看着那堆残骸，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攫住了他。连全尸都留不下……这就是散修的下场吗？没有门派庇护，没有师长救援，死了，就像路边的野草，无声无息，甚至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