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杂院深处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练过声乐似的。
“小喇叭——小喇叭——快来——你爹战友来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十足,整个大杂院的角角落落都回荡着她的声音,连墙头上的猫都被吓得跳了下去。
赵大宝站在她旁边,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甩甩头,使劲眨了眨眼,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退。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他叫李大嘴外号“大喇叭”叫顺嘴了,可他爹的外号也叫“大喇叭”啊!
这会听见大娘叫“小喇叭”,他才反应过来,也不怪刚才几位妇女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坏人似的,人家以为他是来找李大嘴他爹的,还说是“战友”,这谁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李大嘴的声音已经从后院传过来了,大嗓门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谁?我爹哪来的战友?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从前院的月亮门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下面是条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在家里窝了一整天。
看见赵大宝,他眼睛一亮,张开双臂扑过来,一把搂住赵大宝的肩膀,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在震。
“石头,你咋来了?”
赵大宝被他搂得差点喘不上气,使劲挣脱出来,拎着手里的点心晃了晃。
“没事,来你家串个门。”
李大嘴没纠结这个,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妇女。
“你们刚才谁喊我爹战友来了,人在哪呢?”
那几个妇女包括那位大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赵大宝,嘴角憋着笑。
赵大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那个战友应该是我。”
李大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看看那几个妇女,又看看赵大宝:“你找我爹干啥?还有,你们怎么成战友了?”
赵大宝叹了口气,“我能说我叫你大喇叭叫习惯了,忘了你爹也叫这个吗?”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的妇女们同时笑弯了腰,刚才那些警惕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