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长正要说话,忽然瞥见厂区里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孟工!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但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厂门口来的。那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赵大宝眼尖,比马科长还先看见。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警报瞬间拉响!
来了来了!报应来了!孟工这是来找金来喜“谈谈”的?
还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不管找谁,自己都不能在这儿待着了!这地方,现在是是非之地!
赵大宝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金来喜的手,用力握了握,语重心长地说,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悲壮:“来喜哥!祝你好运!我先撤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他一个闪身,人已经像兔子似的窜出了轧钢厂大门,头也不回地往马路边跑去,那速度,跟百米冲刺似的,一眨眼就出去十几米。
金来喜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一脸茫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好运?什么好运?石头你跑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他下意识地顺着赵大宝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赵大宝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然后他回头,正好对上孟工那张笑眯眯的脸。
孟工已经走到了厂门口,离金来喜也就三五步的距离,站定了,背着手,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跟X光似的,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扫得金来喜浑身发毛。
“金干事,对吧?”
孟工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慌,“保卫科的?”
金来喜脖子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机械地点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是、是,孟工好……”
孟工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金来喜,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