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牢脱困,魔影动嵩山

令狐冲装作沉吟良久,脸上挣扎不定,最终才“勉为其难”,带着一丝无奈叹道:“唉,也罢。看黄庄主如此诚心,对音律武学一片赤诚,任某便……破例一次。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此法深奥晦涩,玄机难测,需得……需得以特定音律辅助引导,方能阐述其中‘海纳百川、万流归宗’的至高意境。庄主琴艺冠绝天下,琴心通明,当能助我一臂之力。”

“琴音?”黄钟公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正是!”令狐冲一本正经,说得煞有介事,“此功精义,讲究‘纳气如引弦,百川归海听琴音’。唯有以特定韵律拨动心弦,才能让聆听者感悟那‘海’的意境,理解如何引‘水’、化‘水’。庄主琴艺通神,乃此道不二人选!”

黄钟公一听要用到他视若生命的琴,顿时疑虑尽消,激动得胡须微颤:“原来如此!妙啊!妙啊!先生稍候!老夫这就去取‘号钟’古琴!定不负先生所托!”他眼中再无他物,转身匆匆离去,连那沉重的铁门都只是随手一带,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脚步声迅速消失在甬道尽头。

令狐冲看着那虚掩的牢门和黄钟公消失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这老琴痴,真是……痴得可爱!”他哪敢耽搁,立刻如同狸猫般弹身而起,悄无声息地溜出铁笼,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象征自由的牢门,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地牢通道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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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外,梅庄后院。

令狐冲刚溜出地牢通道,浓重的血腥味和激烈的打斗声便扑面而来!他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假山花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躲在一丛茂密的紫竹后,屏息凝神,窥视院中情形。

只见院中一片狼藉!石桌崩裂,花盆粉碎!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三人倒在地上,兵器脱手,嘴角溢血,脸色灰败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失去了战斗力。而站在他们面前,如同魔神降世的,正是身材魁伟、须发戟张、周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任我行!他身旁,手持弯刀、面带冷笑的向问天,如同忠诚的獒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哼!江南四友?浪得虚名!老夫的吸星大法滋味如何?”任我行声若洪钟,睥睨着地上三人,眼神冰冷残酷,“若非念在你们看守老夫多年的‘功劳’,今日便吸干你们一身功力,让你们尝尝经脉枯竭、生不如死的滋味!”

“任……任我行!你……你怎会脱困?!”黑白子挣扎着抬起头,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哈哈哈!”任我行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天助我也!若非老夫那‘好女婿’令狐冲替老夫走了一遭,吸引了你们全部注意,老夫岂能如此轻易脱困?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把他关进地牢,让老夫行事更加方便!哈哈哈!”他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弄。

令狐冲在竹丛后听得眼角直抽抽,心中暗骂:好家伙!原来小爷我成了你吸引火力的靶子!这老魔头果然从头到尾都没安好心!但是眼看任我行眼中凶光闪动,似乎要对失去抵抗力的三人下杀手。

“任教主!手下留情!”令狐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竹丛后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挡在倒地的梅庄三友身前(黄钟公未在场),“他们虽有错,但只是奉命看守,罪不至死啊!”他目光直视任我行,带着恳求。

任我行收住即将拍下的手掌,冷冷地瞥了令狐冲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碍事的蝼蚁,充满轻蔑:“小子,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几个废物看守不利,让老夫脱困,便是死罪!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冰冷的笑意,“他们知道了老夫脱困的细节!留之何用?”

“可是……”令狐冲还想据理力争。

“令狐兄弟!”向问天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令狐冲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教主行事自有深意,你莫要多言忤逆!”

任我行看着令狐冲那副“悲天悯人”的迂腐模样,嗤笑一声:“哼!小子,你既已在这地牢中见了壁上的功法,想必是忍不住学了老夫的吸星大法吧?既学了,便算是我日月神教的人了!日后跟着老夫,为神教大业效力,前途不可限量!走吧!”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面对如此神功,无人能抵挡诱惑。

令狐冲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他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梅庄三人,再看看任我行那视人命如草芥、唯我独尊的霸道姿态,心中那股厌恶感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压过了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挣脱向问天的手,对着任我行抱了抱拳,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疏离:“任教主,西湖脱困之恩,令狐冲铭记于心,他日必报。但吸星大法……”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晚辈并未修习!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再看任我行和向问天,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梅庄大门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时,向问天皱眉低声道:“教主,那令狐冲不识抬举,他……”

任我行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无妨!那小子以为真能撇清?他既看了功法,便是缘法!体内异种真气冲突的滋味,老夫比谁都清楚!他迟早要求到老夫头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说罢,他看也不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人,带着向问天,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起满地落叶,扬长而去,嚣张的气焰弥漫整个后院。

令狐冲听着身后嚣张的笑声远去,撇了撇嘴,低声啐了一口:“呸!谁稀罕你那破玩意儿!还传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他对任我行这种狠辣无情、视他人为蝼蚁的行事作风鄙夷至极,更不屑于去碰那隐患重重、如同饮鸩止渴的吸星大法。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梅庄,继续他无拘无束的江湖浪荡生涯。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清净。

刚走出梅庄不过里许,沿着一条清幽的竹林小径前行,迎面便撞见了一行人。为首一人身段婀娜,穿着一身色彩极其艳丽繁复的苗疆百褶裙,银饰叮咚,行走间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和香气。她面容娇媚如三月桃花,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她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奇特、眼神精悍的苗疆汉子,身上隐隐散发出草木与毒虫混合的奇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