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传讯剑光破空而来，悬停在陆沉面前，正是凌虚子的传讯。

“陆小友，若已出关，请速至‘铸剑谷’外‘砺剑台’一会。有要事相商。——凌虚子。”

铸剑谷？那是青木前辈被安置疗伤的地方，也是剑派内炼器与部分隐秘研究的重地。凌虚子约在那里见面，莫非是净化钥匙的试验有进展了？还是青木前辈的情况有了变化？

陆沉不敢耽搁，对众人交代一声，便立刻御剑而起，按照沐晨风先前告知的路径，向着主峰后山一处云雾缭绕、剑气隐现的山谷方向飞去。

铸剑谷位于万剑主峰后山一处隐秘的山坳之中，入口处有强大的阵法遮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陆沉手持凌虚子事先给予的通行令牌，方才得以穿过阵法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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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此地并无太多奇峰怪石，反而显得颇为开阔平坦。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高温反复灼烧过的坚硬岩石。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与浓郁的金铁之气，还有无数细微的、不同属性的剑气、器韵混杂其中，显然此地常年炼器，已形成了独特的“器域”环境。

谷中依山建有多处大小不一的洞府与工坊，不时有锻打声、淬火声、乃至剑器轻鸣声传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一处巨大的、不断蒸腾着五色气流的池子——那便是“五行淬剑池”。池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由高度浓缩的五行精气液化混合而成，色泽斑斓，氤氲蒸腾，池边地面布满了复杂的阵纹，不断从地脉与虚空中汲取、转化五行之力注入池中。

此刻，五行淬剑池旁一处较为平整的黑色岩石平台——“砺剑台”上，已有数人等候。

除了凌虚子、文心真君、岳衡长老外，还有一位陆沉未曾见过的老者。这老者身材矮小，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手掌格外宽大，布满了老茧与灼烧的痕迹，身穿一件沾满烟灰的粗布短褂，腰间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锤子，正背着手，眯着眼睛打量着五行淬剑池，气息深沉内敛，赫然也是一位合体期修士，而且给陆沉的感觉，其锋芒不如凌虚子等人外露，却有种千锤百炼后的极致凝练感。

“陆小友来了。”凌虚子看到陆沉，招手示意，“这位是铸剑谷谷主，也是我派首屈一指的炼器宗师——欧冶子大师。”

欧冶子！陆沉心中一凛，这可是紫霄界鼎鼎大名的炼器泰斗，据说经他之手炼制出的法宝、飞剑，无一不是精品，甚至有过炼制出后天灵宝的传说！没想到竟是这般朴素模样。

“晚辈陆沉，见过欧冶子大师。”陆沉连忙上前见礼。

欧冶子转过头，一双小眼睛精光闪闪，上下打量着陆沉，仿佛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奇铁。半晌，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小子根基不错，气血旺盛，灵力圆融，尤其是那股子混沌意蕴和隐隐的星辰呼应……有点意思。听说你想用老夫这淬剑池，搞什么净化试验？”

“正是。叨扰大师清静，还请见谅。”陆沉态度恭敬。

“无妨。”欧冶子摆摆手，“凌虚和文心两个小子跟我磨了好几天嘴皮子，掌门师兄也点了头。这五行淬剑池，借你们用用倒也无妨。池子本身坚固，只要别瞎搞，坏不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陆沉，目光锐利，“你们那净化法子，听起来就玄乎。‘混沌源力’、‘元素本源’、‘交汇处’洗练……老夫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老夫只知道，能量要稳定，属性要调和，阵法要匹配。你们打算怎么搞？别到时候能量冲突，把这池子炸了，或者弄出什么不可控的玩意，波及整个铸剑谷！”

这才是关键。欧冶子作为谷主，首要考虑的是此地安全与稳定。

凌虚子看向陆沉：“陆小友，我等与欧冶大师已初步商议，若要进行试验，需先行小规模模拟，验证可行性。我们需要你提供一缕精纯的‘混沌源力’（混沌星核之力），以及几位钥匙执掌者提供一缕对应的‘元素本源’之力，在欧冶大师主持下，于一处特制的‘微型五行混沌阵’中进行初步融合试验，观察其反应与稳定性。若试验成功，再考虑是否在淬剑池本体上进行更大规模的尝试。你看如何？”

陆沉略一思忖，觉得此法稳妥。当下点头：“晚辈没有异议。混沌之力与元素本源，皆可提供。”他看向随后赶到的商莹莹、白无痕、烈阳、寒月几人，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配合。

“好！”欧冶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如此，事不宜迟。岳衡，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岳衡长老笑道：“早已备妥。”他取出数枚颜色各异的晶石、灵玉，以及一套小巧精致的阵盘阵旗。

欧冶子接过，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手掌虚按，那些材料便如有生命般飞起，在砺剑台一角迅速组合、嵌合，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布置好了一座直径约丈许的复杂阵法。阵法核心有六个凹槽，呈六芒星分布，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中央的混沌之位。阵纹繁复精密，隐隐有五行流转、混沌归一的意蕴。

“此乃‘微缩五行归一阵’，是老夫根据你们描述临时改的，强化了调和与稳定能力。将你们的力量，注入对应凹槽。”欧冶子指着阵法道。

陆沉六人（陆沉-混沌，白无痕-庚金，烈阳-炎阳，寒月-冰极（以水行位暂代），商莹莹-源初（以木行位暂代，源初包含生命与调和），铁狂未来，暂缺厚土）互望一眼，各自走到对应位置。

陆沉凝神，小心翼翼地从混沌星核中，分理出一缕最为精纯、稳定的混沌本源之力，将其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灰蒙蒙、内蕴星点的气流，轻轻点入中央混沌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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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痕指尖绽开一缕锋锐淡金光芒（庚金本源），烈阳指尖跳出一簇赤金色火苗（炎阳本源），寒月玉手轻挥，一道冰蓝寒气（冰魄本源）落入水行位，商莹莹则催动源初之钥，释放出一缕充满生机的银白源力（暂代木行本源）。

当五股力量（缺土）分别注入五个凹槽的刹那，整个微型阵法瞬间被点亮！五行光芒流转，中央混沌气流如同枢纽，缓缓旋转，试图接纳、调和四周的五行之力。

起初，阵法运转平稳，五色光芒与中央灰蒙气流相安无事，甚至隐隐有交融趋势。

但仅仅过了十息，异变突生！

首先是代表“水行”（实为冰极本源）的冰蓝寒气，与代表“火行”（炎阳本源）的赤金火苗，在靠近中央混沌气流的边缘区域，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冰火不容，乃是天性，即便有混沌之力调和，在这般近距离、高强度本源接触下，依然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锋锐的庚金本源也与温和的源初之力（暂代木行）产生了一丝不谐，金克木，虽不剧烈，但也扰乱了部分阵纹的平衡。

而缺失的“土行”之位，更是让五行流转出现了滞涩与缺口，无法形成完整的相生相克循环来稳定整体。

微型阵法开始剧烈震动，阵纹明灭不定，五色光芒与混沌气流交织碰撞，发出嗤嗤的爆鸣声，隐隐有失控爆炸的趋势！

“不好！属性冲突！五行不全，混沌也难以完全调和！”欧冶子脸色一变，便要出手强行终止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