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对未来的宏大展望中,狠狠地砸回了冰冷、饥饿、危机四伏的卵石滩上。
短暂的羞愤过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艰难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借着清冷的月光,带着全新的、无比务实的目光,再次审视这片将成为他“新起点”的荒野。
眼前,瀑布轰鸣,深潭幽暗如墨,寒气逼人。身后,是月光下浓密得化不开、如同巨兽蛰伏的原始森林轮廓。夜枭凄厉的啼叫在林间某处突兀响起,又戛然而止,带着不祥的意味。“呜嗷——嗷——”远处,几声悠长冰冷、穿透力极强的狼嚎隐隐传来,如同死神的磨刀声,每一次响起都让人脊背发凉。夜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黑暗中潜行窥伺。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他裸露的皮肤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刚刚还无比迫切的修炼念头,在这赤裸裸的生存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盘膝打坐,而是一堆驱寒避兽的篝火,一顿能安抚造反肠胃的食物,一个能让他暂时喘息、躲避危险的安全角落!
“荒野求生么……”司徒羽舔了舔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声音沙哑地低语,带着浓浓的苦涩与自嘲。前世看过的那些生存大师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我这到底是……”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这片无情的天地,“该学那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贝爷),管它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生吞活剥也要勇闯荒野?还是……老老实实认怂,学德爷那套,做好‘三天饿九顿’的心理准备,放下一切尊严,只求苟活,猥琐发育?”
他无比真实地低下头,审视自身:身上仅剩的粗布衣裤,被暗河激流和尖石撕扯得如同破烂的渔网,湿冷沉重地贴在皮肤上,寒风一吹,透心凉。胃袋空空如也,强烈的烧灼感和空虚的痉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四肢酸软无力。再加上遍布全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存在的伤痛,以及那份深入骨髓、几乎要将灵魂都拖入黑暗的极致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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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冰冷而坚硬。
“算了……”司徒羽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学贝爷?那是装备精良、经验爆表的特种兵才能玩的极限挑战……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一个刚被炸矿炸飞、又被暗河淹个半死、最后还差点高空自由落体摔成肉饼的……嗯,说起来运气还不算太背,至少还留了半条命,姑且算个……血皮见底的残废矿奴?”
认清现实,抛掉幻想。他认命般地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双臂紧紧环抱膝盖,将头埋入臂弯,试图用这个姿势最大限度地减少热量散失。但冰冷的卵石和湿透的破布无情地汲取着他仅存的体温,效果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