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像猎人在山林里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像老狼在窝边发现了陌生的脚印。
有什么东西,已经渗透进来了。
而他,现在才刚闻到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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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翠屏山庄。
林守业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雨打在山石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整座山都笼罩在潮湿的阴郁里。
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不是通过枯井,也不是信鸽,是山庄一个老樵夫送来的。那老樵夫每天上山砍柴,今天在约定的树洞里,发现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卵石,卵石下面压着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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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风紧,收网,静待天晴。”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像一片羽毛。
百里弘的警告。
林守业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在空气中翻卷,化为虚无。
“爹,”林文轩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山庄外……多了些生面孔。东边山道上有两个樵夫,从早上就在那儿晃悠,到现在还没走。西边河滩也有个钓鱼的,一下午没钓上一条鱼。”
“几个人?”
“至少五个,分三处,互相能看见。”林文轩压低声音,“是行家。”
行家。
意思是,不是普通探子,是受过训练的暗桩。
林守业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山古道,封死了吗?”他问。
“封死了。我用炸药炸塌了一段,现在别说车,人都过不去。”林文轩说,“矿场那三个‘工匠’,我也安排他们住进了最深处的矿洞,吃住都在里面,不出来。”
“进出山庄的货呢?”
“昨天最后一批盐,已经藏进地窖了。接下来一个月,咱们不再接收任何北边来的东西。”林文轩顿了顿,“只是……矿上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着落。之前靠卖铁矿石换盐,再卖盐发工钱。现在断了这条线,账上的钱……只够发半个月。”
林守业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困境。断了和狼牙的联系,安全了,可钱也没了。矿上两百多工人,半个月发不出工钱,非得闹起来不可。一闹,黑虎军更有借口查上门来。
“先用家里的存粮顶一顶。”他咬牙,“告诉矿工,这个月工钱迟几天发,每人多给十斤粮食。”
“是。”
“还有,”林守业转身,盯着儿子,“庄里所有人,包括你二叔公、你弟弟,都给我看紧了。特别是文博,不准他再下山一步。要是他再往外递一句话……”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林文轩打了个哆嗦。
“儿子明白。”
林文轩退下后,林守业独自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想起百里弘信里那句话:“静待天晴。”
可这天,什么时候才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