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岩魁重重点头,“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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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八,灰岩县苏府。
这是一座三进宅院,青砖灰瓦,门前石狮威严。苏家是灰岩县老牌豪强,前朝时出过知府,黑云寨时低调隐忍,狼牙公国立国后第一个捐粮示好,如今家族中多人在朝为官或在军中任职。
后院绣楼里,苏家大小姐苏婉正临窗读书。她手中拿的不是寻常女子读的《女诫》《列女传》,而是一卷《公国宪章》——这是她从学堂借来的。
丫鬟小翠匆匆上楼,压低声音:“小姐,打听到了。杨公拒婚的事,是真的。听说在朝会上,把贾文和大人驳得哑口无言呢。”
苏婉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真那么说了?为了冯夫人,宁肯不要山越的战马矿产?”
“千真万确!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主公重情重义,是个真汉子。”小翠说着,脸微微发红,“小姐,您说……这杨公,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苏婉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盛开的石榴花,想起父亲前几日的话——
“婉儿,为父本想,若杨公有意联姻,苏家或许……唉,罢了。如今看来,这位杨公,志不在小啊。”
是啊,志不在小。
一个宁愿走最难的路,也不愿辜负身边人的男人。
一个能让山野蛮民心甘情愿送出宝马的男人。
一个能让老派文人都折节投效的男人……
苏婉轻轻抚摸着《公国宪章》的封面,那上面“经世致用”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小翠,”她忽然说,“去跟父亲说,我想去炎国书院读书。”
“啊?小姐,您……”
“既然这个国家,允许女子读书,允许女子做事,”苏婉转身,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明亮,“那我苏婉,也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艳。
像火,像血,也像这个正在浴火重生的时代里,无数颗不甘沉寂的心。
消息传到杨府时,杨帆正在和冯源对弈。
听完曹正的禀报,冯源落下一子,轻声说:“你看,有时候不走路,反而能看清更多风景。”
杨帆看着棋盘,忽然笑了:“我这步棋,看来没走错。”
“本来就没错。”冯源也笑了,“只是有些人,总把捷径当成唯一的路。”
棋局继续。
而在棋盘之外,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
有些收获,不在算计之内。
却在人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