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疑惑,更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随时可能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那是长期被洗脑、被剥夺情感后,刻在骨髓里的麻木与疏离,即使面对一张充满痛苦与怀念的脸,也无法激起丝毫波澜。
罗杰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罗杰斯的目光落在巴基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
曾经,这张脸是俊朗而鲜活的,带着布鲁克林街头少年的桀骜与爽朗,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眼神明亮得像夏日的阳光。
可现在,这张脸被血痂、淤青覆盖,肿胀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陌生得让他心惊。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布鲁克林的小巷,那时的巴基还是个高大的少年,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总是护着瘦弱的自己。
有一次,他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是巴基冲过来,用不算强壮的拳头,硬生生把那几个混混打跑。
事后,巴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史蒂夫,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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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巴基,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得能驱散所有阴霾。
他想起了二战时的战场,他们一起加入咆哮突击队,并肩作战,背靠背抵御敌人的炮火。
巴基的枪法精准,格斗术利落,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护住他。
在雪地里,他们围着篝火,分享一块干硬的面包,巴基会给他讲家乡的趣事,讲他妹妹的婚礼。
那时的夜空很暗,可巴基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家乡的思念。
他想了瓦尔基里之翼之上,漫天风雪,冰冷刺骨。
他亲手把巴基放进逃生舱里,并许诺再见的约定。
后来,他被冰封了七十年。
醒来后,世界早已物是人非,他成了一个活在过去的人。
他在莱特营得知巴基还活着的消息,他四处寻找巴基的踪迹,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坠落的身影,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胸口还残留着失去战友的剧痛。
现在找到了,巴基却成了九头蛇的冬日战士,被洗脑,被改造,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以为,只要找到巴基,只要唤醒他的记忆,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茫又冷漠的巴基,罗杰斯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在巴基的脑海里,似乎早已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叫他“巴基”,可他眼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纯粹的陌生和杀手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