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交易升级

公孙小刀没有回地下基地。她穿过老城区被雨水浸泡的巷子，走过那座废弃的旧天桥，在凌晨三点，站在了暗影据点门口。据点是一栋旧公寓楼，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窗户被从里面封死了，用砖头和铁皮，只留下一条细缝，透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公孙小刀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她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夜瞳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卷着她的脖子。那双异色瞳孔盯着门缝，像是在和门后的人对视。

门开了。不是自动开启，是有人从里面拉开的。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暗灰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了公孙小刀一眼，侧身让开一条缝。

公孙小刀侧身进去。

公寓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墙体被打通了，连成一片开阔的空间。暗影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不是青藤学院那种训练出来的锐利，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滚过之后的、收敛到极致的气息。他们的目光扫过公孙小刀，没有在她脸上停留，但公孙小刀知道，他们在评估她。评估她的能量波动、她的装备、她的猫。以及，她值不值得影枭亲自等着。

影枭坐在空间尽头的一张旧沙发上。沙发是皮质的，皮面已经龟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他没有穿暗影的作战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左前臂的机械义肢——不是武器，是替代品。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左前臂也是机械的。公孙小刀不知道他身体里还有多少部分是原装的。

“你拿到了。”影枭的声音沙哑，但没有惊讶。他一直在等。等公孙小刀从时间墓场回来，等她把因果基石带到这里。

公孙小刀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椅子，她直接坐在了地上，背包放在脚边，夜瞳蹲在她膝上。“四枚了。还差五枚。”

影枭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不。你差四枚。因果基石在你手里，意识基石、生命基石、门之核心。九枚碎片，你已有四枚。第五枚在熵增手里，灰瞳带着。第六枚在秩序局内部，被雷栋封存。第七枚、第八枚、第九枚，位置不明。”

公孙小刀看着他。“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

“我知道的，都是我用命换的。”影枭的左手机械义肢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只眼睛，是在灰域里丢的。不是被规则吞噬，是被我自己的队友——他们害怕我被‘否定’后变成怪物，想先杀了我。但他们没来得及，因为‘否定’先找到了他们。”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公孙小刀沉默了片刻。“雷铮在灰域深处录了一段遗言。封在晶体里，放在时间墓场的安全屋。我拿到了。”

影枭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他让雷栋不要来。不要让任何人来。灰域在否定一切。”公孙小刀看着影枭。“雷栋知道。他删掉了‘绝对’二字。他弟弟用命换来的情报，被他埋在地下七层的旧档案库里。”

影枭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左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我一直在找那份文件。三十年。我知道它在秩序局总部的某个角落，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夜枭告诉了你。”

“夜枭告诉我的。”

“他比我更有耐心。”影枭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陈述。“他在秩序局内部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拿那份文件的人。他等到了你。”

公孙小刀没有接话。她知道夜枭在等她，就像陈守拙在等她，就像影枭在等她。她不是被选中的人，她是被围猎的猎物。只是猎人们还没决定，是吃掉她还是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