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临时会议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不是风——这间地下人防工程没有窗户，空气几乎不流动。是有人在动。公孙小刀睁开眼睛，看到凌风从床上坐起来，正在揉脖子。他睡姿不好，飞行器的把手硌了一晚上，左边肩膀上有一道红印。他咧嘴骂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熊泰靠着墙壁，铁管还握在手里。他大概一夜没睡，但眼睛很亮，像某种夜行动物。墨渊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还在滚动，他可能也没睡。公孙小刀注意到他手边多了一盒压缩饼干，已经拆开了，吃了一半。罗勇颢缩在角落里，抱着书包。旧画册从书包里滑出来一半，露出泛黄的纸页。他大概是在凌晨才睡着的，呼吸还很沉。

夜瞳从公孙小刀膝盖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竖得笔直。它没有出声，但那双异色瞳孔已经扫过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安全。“几点了？”凌风问。墨渊看了一眼终端。“早上七点十二分。天已经亮了，但外面在下雨。”

“下雨好。”熊泰闷声说。“雨大，气味扩散快，追踪犬不好使。”

公孙小刀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取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是不饿，是胃还没醒。软禁那几天，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长时间不吃东西。现在有食物摆在面前，反而不适应了。

“开会。”公孙小刀靠着墙壁坐下。“先把各自的情况说一下。墨渊，你先来。”

墨渊推了推眼镜。“第九档案室，我被封了六天。权限注销，终端没收，通讯切断。看守每十二小时换一次岗，换岗间隙有四分钟的无人监管时间。我用这四分钟，从档案室的旧终端上搭建了一个跳板节点，接入秩序局内部网络的边缘。通过这个节点，我传了三条消息。一条给熊泰，一条给凌风，一条给罗勇颢。内容是‘等’。后来又传了一条，问‘她在哪’。那条到了陈蓉手上，转给了你。”

公孙小刀想起那张纸条，那三个工整的字。

“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跟踪？”公孙小刀问。

“没有。我从第九区的维修通道走的。那条通道早就废弃了，但结构图还在档案室里。我花了三天时间确认路线，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雨最大的时候。追踪犬的嗅觉在雨天会下降百分之七十。”墨渊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做任务汇报。“熊泰，你呢？”

熊泰把铁管放在地上。“后勤仓库，我被调去清点物资。不是刁难，是真的人手不够。雷栋的人没把我当回事，他们觉得我这种人，有力气，没脑子，翻不出什么浪。”他顿了顿。“我花了五天时间，把仓库里所有能量武器的库存记录都备份了一份。不是偷，是我本来就经手。清点完要签字，签字前我会用终端拍一张照片。没人查。”

公孙小刀看着他。熊泰不是没脑子，他只是不显。在青藤学院的时候，他是观察班里评级最低的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只会蛮力。但他能记住仓库里每一件武器的位置、型号、数量，能在五天里不动声色地备份几百份库存记录。这需要的不只是记忆力，是耐心。

“出来的时候呢？”公孙小刀问。

“翻墙。后勤仓库的围墙有三米高，上面有电网。但那天在下雨，电网短路了。”熊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风笑了一下。“你那不是运气，是墨渊提前切了电源。”

熊泰愣了一下，看向墨渊。墨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凌风。”

凌风收起笑容。“我被编入常规巡逻队，第七小队。每天巡逻路线固定，十二遍，每遍四十七分钟。巡逻区域在总部南区外围，靠近老城区。”他顿了顿。“雷栋的人没找我麻烦，不是不想，是没机会。我的队长是个老油条，看出我不对劲，但他没问。他只是在换岗的时候，把我的巡逻路线调到了最靠近外围的那一段。”

“他是在帮你。”公孙小刀说。

“我知道。”凌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凌晨三点，巡逻间隙，我直接从外围围墙翻出去的。飞行器在围墙外面，我提前藏好的。”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飞行器，那只丢了一只翼的“风行者-MK2”。“摔了一下，翼断了。但能飞。”

公孙小刀看向罗勇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