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妈妈要给妞妞做的好吃的东西,补身体的。”她摸摸女儿的头,柔声说。
“好吃的东西?”妞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旋即又皱起小鼻子,“可是有酒味,不好闻。”
孩子的直白让林静心里掠过一丝不确定。是啊,阿胶特有的胶香味混合着黄酒的醇厚,并非人人都能立刻接受。她做的这东西,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现实的紧迫感压了下去。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送妞妞去幼儿园后,她拿着计算器和小本子,开始盘算。
两块阿胶是朋友送的,成本不计。但要做成阿胶糕,还需要大量的辅料:核桃、红枣、枸杞、黑芝麻、冰糖……还有模具、包装纸、真空机……这些都需要钱。她看着银行卡余额后面那串可怜的数字,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接下来的两天,林静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她跑遍了附近所有的菜市场和干果批发店,比价格,看品质。为了省几块钱,她可以多走两站路;为了挑到最新鲜饱满的红枣,她能在摊位前站上半个小时,一颗颗地仔细筛选。那双曾经只用来抚育儿肌肤、打理家务的手,如今沾满了市场的尘土,也掂量着生活的每一分重量。
她第一次体会到“成本控制”这个词的具体含义——它不是财务报表上的冰冷数字,而是她多走的几步路,多流的几滴汗,是她在给孩子买水果时,下意识减去的那一点点份额。
第三天,所有辅料终于备齐。而那碗里的阿胶,在经过黄酒长达六十多个小时的温柔浸泡后,终于变得绵软、黏稠,散发出更加浓郁醇厚的香气。决战般的时刻,到了。
晚上,哄睡妞妞后,林静站在了厨房的灶台前。那口紫色的砂锅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庄严地坐在燃气灶上。她深吸一口气,将烊化好的阿胶液连同黄酒一起倒入锅中。开小火,用木铲开始缓缓地、不停地搅拌。
时间在搅拌中缓慢流逝。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砂锅底部传来的细微“咕嘟”声,和木铲划过锅壁的沙沙声。她的手臂很快就感到了酸胀,但不敢有片刻停歇。教程里反复强调,火候是成败的关键,稍有不慎,就会糊锅,整锅料就废了。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她也顾不上擦。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液体,看着它从最初的稀薄,慢慢变得浓稠,颜色也逐渐加深,泛起细密的小泡。这过程枯燥而磨人,像是在考验她全部的耐心和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