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舷是被金属门“滑开”的轻响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脖子因为蜷在地毯上僵得发疼，刚想伸个懒腰，就见几个士兵端着餐盘闯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统帅，妉兰医师，该吃早餐了！”为首的士兵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敢和启舷对视。

启舷本就因为被软禁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被人硬生生打断睡眠，火气瞬间上来了，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他撑着地毯坐起身，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钝痛，“以后我不叫你们，不许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士兵们脸色一僵——虽说莫克现在掌权，但启舷毕竟还是名义上的统帅，没拿到正式授权前，他们还真不敢公然顶撞。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餐盘都端不稳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小主，

“启舷，别发火。”妉兰这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淡紫色的裙摆垂落在床边，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身上还有伤，发火对伤口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士兵面前，伸出手接过餐盘——指尖碰到餐盘边缘时，还特意提醒：“小心烫。”士兵们像是得了特赦，连忙把餐盘递过去，躬身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再惹启舷生气。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妉兰把餐盘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的启舷：“快起来吧，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和他们斗。”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他肩膀的纱布上，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拿餐具。

启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他撑着地毯慢慢站起来，刚才他忘记了妉兰在这个房间才发那么大火的，被她看见他这样有些惭愧。想到这里，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走到桌边坐下时，连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餐盘里摆着星莓粥和烤得金黄的星虫饼，还冒着热气，星莓粥的甜香混着星虫饼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妉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星莓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面前：“这个粥熬得软，对你肩膀的伤好。”

启舷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接过勺子：“我自己来，自己来。”他低头舀了口粥，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心思却全不在吃饭上——目光总忍不住往妉兰那边飘。

他看着她拿起星虫饼，轻轻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碎屑，她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咀嚼着。启舷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想提醒她，又怕打扰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碎屑在她嘴角晃来晃去，连自己碗里的粥凉了都没察觉。

妉兰其实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了。她用余光瞥见他的勺子停在半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又想起莫克说的他暗恋自己几百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笑。她没有立刻擦掉嘴角的碎屑，反而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甚至还拿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享受一场精致的早餐。

启舷看着看着就愣了神，连勺子从手里滑下去都没察觉，“哐当”一声撞在碗边，溅出几滴粥在桌上。妉兰突然抬头和他四目相对！他猛地回神，慌忙用纸巾擦着桌子，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没、没，哈哈！我就是看这粥挺好喝的……”

妉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轻得像风铃：“粥好喝，也得先吃啊。”她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角，把那点碎屑擦掉，然后故意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启舷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没、没看什么！我就是在想事情……”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胡乱舀了口粥塞进嘴里，却因为太急，烫得他龇牙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妉兰笑着递过一杯水，眼神里满是温柔，“烫到了吧？喝点水缓缓。”

启舷接过水杯，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喝了口水，才勉强压下嘴里的烫意。抬头时，正好对上妉兰的目光——她眼底带着笑，嘴角微微上扬，像藏着星星，看得他心里一阵慌乱，连忙又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喝粥。

妉兰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她夹起一块星虫饼，放在他碗里：“这个饼好，吃了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她说着，故意把饼往他碗里推了推，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碗沿，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

启舷看着碗里的星虫饼，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拿起饼，轻轻咬了一口，焦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他却觉得，这饼的味道，远不如刚才妉兰的笑容甜。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有目光交汇，都会慌忙移开，却又忍不住偷偷观察对方。星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人身上，给淡紫色的裙摆和深灰色的制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像熬得浓稠的星莓粥，甜得让人心里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