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项目付出了全部努力(因),这是她可以控制的;而项目能否最终落地(果),受到太多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总部战略、市场变化、甚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执着于那个结果,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昭阳慢慢站起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再沉重,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快。
回到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电脑查看邮件,而是烧水、泡茶,然后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如同人生的际遇,明明灭灭。
她想起项目被取消那天自己的愤怒和绝望,现在想来,那种情绪背后是深深的恐惧——恐惧努力白费,恐惧不被认可,恐惧未来的不确定性。而当她接受了“无常”是生命的常态,恐惧反而消散了。
电话响起来,是李锐。
“昭阳,下周一的新项目启动会,你来带队吧。”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知道这有点快,但...”
“好。”昭阳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说的是真心话,“比任何时候都好。”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几乎被遗忘的日记本。上一次写日记,还是半年前项目最紧张的时候,满页都是焦虑和自我怀疑。
她拿起笔,缓缓写道:
“今天,我失去了一个经营了十一个月的项目,却找回了一种更珍贵的东西——对生命不确定性的接纳。外婆说得对,我们只能负责把种子种下,好好浇灌,至于它是否开花、何时开花,那不是我们能强求的事。”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添上最后一句:
“拥抱无常,或许才是真正的自由。”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动着窗帘。昭阳没有去关窗,而是任由凉意灌满房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这些天笼罩在心头的那层薄雾终于被吹散了。
但同时,一种新的不安悄然浮现——当外在的目标不再成为她的支柱,当努力不再是为了换取确定的回报,她该如何定义自己的价值?那些深夜里偶尔袭来的、关于孤独终老的恐惧,是否也源于对“不确定”的抗拒?
在失去外在目标支撑后,昭阳开始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对“自我”孤立感的恐惧。她将如何通过内观,与更广大的生命连接,从而稀释这份恐惧?